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宋骋浑身发抖。
大门还是锁着的。如果跑掉,大概率是翻墙出去的。
雨水糊得她双眼发涩,她检查了窗户和门,都完好无损。压下心中的疑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里面的动静,又站了几分钟,她才解开锁。
“你回来了。”
听见破门的动静,屋里的人口中喃喃。宋骋没理会,顺着链条摸上去,检查她的手腕锁扣。
纪文因不解她是怎么了,外面下了一天的雨,她嗅了嗅,宋骋身上全是雨水的潮气。
“身上好湿。”她擅自伸手摸她,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纪文因凭着感觉检查,全都淋透了。
头顶传来冷冷的一句:“你不是怕黑吗?”
为什么不开灯。
纪文因低着头,“……我想等你。”
宋骋拨开她,将灯打开。
她迈开步子脱衣服,湿漉漉的外衣扔了一地,只穿着里面的内衣,进了洗漱间。
完全不像之前那样在她面前避讳。
纪文因盯着那个背影,心情愈发烦躁,那光洁的身体肌肤上,偏偏多了许多难看的疤痕。
二十分钟后,宋骋裹着一条长毛巾出来,短发半干滴水。地上的衣服被她捡起来,透过小小的门,她在给衣服过水清洗。
解决完这些出来,宋骋对上了纪文因沉寂的眼睛,乌发披肩的女孩安静地坐在床边,不得自由。
“你想出去吗?”冷飕飕的声音,敲击着面前的少女。
“我……”被锐利审视的目光锁住,纪文因思忖着她的意图,“无故缺席了这么多天,基地的人该担心我们了。”
顾左右而言他,宋骋哼了一声,靠在铁架床的另外半边。这个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基地的事。
纪文因也跟着爬上床,将被子搭在两人身上,这是这么些天头一次,宋骋愿意靠她近些。
纪文因往她身边钻,伸着胳膊挎住她的腰。做完这些才解释:“你又淋了雨,我给你暖暖身体。”
她捉住宋骋发凉的下半身,一下下地蹭,覆盖在肌肤之上传递热量,庆幸着宋骋没有立刻推开她。
“邱元联系你了吗?”纪文因观察着她的脸色,信息闭塞,她不清楚宋骋的行踪是否已经被邱元知晓。目前来说,这也是好事,起码在这个地方,邱元不太容易找到。
“比起我,她应该更想找到你。”宋骋意有所指地看过去,并不指望纪文因会告诉她什么。
依旧云淡风轻,即便被限制在这里,也像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在更衣室对我说的话吗?”
纪文因陷入回忆,在脑中搜寻宋骋指的是哪一句,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说了太多假话,一句都想不起来了。”宋骋故意呛她。
宋骋看着那双眼睛,第一次和她产生交集的时候,为了躲避教导组的巡视,纪文因在更衣室的缝隙里探出头来,莫名地来了一句,“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那时候她的眼睛不像现在,多了数不清的秘密。但宋骋也无法确定一开始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更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假的。
“你骗过我很多次。”宋骋嘴角绷着,失神地看着天花板。
纪文因并没有反驳宋骋的话,沉默了会儿,抓着她的手,语气恳切,“你对我很重要。”
宋骋极淡地抿唇,不知什么时候,她的手里夹着一支烟,声音听上去有些失真,“现在呢。”
现在还在骗我吗?
纪文因看着烟雾里的她,欲言又止,最后也只能说,“是真的。”
半夜,宋骋又睁开眼睛。她撩开被子一角,凑近去摸纪文因的脸颊,试探着纪文因有没有真的睡着,对方对宋骋的刺激并没有反应。
宋骋牵着纪文因的手,一根一根地摸她的手指,纪文因的呼吸没有变,但她的手在被宋骋包裹住的时候,蹭进了她的指缝。
宋骋的动作立刻停下,缓了许久,确认发现她还在睡梦中,又继续找纪文因的手指。
好在她的运气不算差,在试到另一只手的时候,屏幕的锁解开了。宋骋重新躺下来,背对着纪文因。
过了一会儿,纪文因的手臂从后面环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她背上,宋骋的精神高度紧张,呼吸都有些不通畅,可她还是继续搜寻手机里的内容,将手机的信号屏蔽,在文件夹和聊天界面里翻找着。
终于,她翻到了一个加密的文件,还需要密码才能解开,宋骋叹口气。
随后切换页面,又翻阅这部手机发出的信息。
她发现近两个月前,和一个号码有多次信件来往,聊天的内容并没有明确的指向性。
但这也是最奇怪的,信件里问候的口吻读上去更像是一种警告。
前辈…你和她…你们。
她琢磨着这些字眼可能指的是谁。
想着想着,她想到了那天在休息室,魏然局促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