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温给宋骋找的这个地方甚至信号都无法完全覆盖,短时间内,没人能找到这里。
那天晚上昏黄的灯亮了一整夜,天泛白的时候,宋骋熄了灯,洗漱间里摆放着两套新的卫生用品,都是昨晚宋骋回来后放的。
她简单收拾后,外出离开。
宋骋去了东城区。
许久没回来这里,房门口积了许多灰,随处可见的低俗小广告贴在门上和墙壁附近。进了屋子,她从背包里翻出一部手机,充上电,过了五分钟划开了纪文因的手机。屏幕背景是全黑的,有一道密码锁。纪文因平时在学校用的手机她见过,不是这部。这是她私下用的,里面一定有她藏着的秘密。
她试了几组密码,都没能解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演算纸,将试过的誊抄进去,一个个排除。可惜直到天黑,依旧没有试出来。
宋骋有些泄气,她将东西锁起来,取上外套,离开安居所。
-
基地的学生按部就班地完成新长官派发的任务,渐渐地没人再讨论宋骋和纪文因的缺席。
喻娜遥认为自己的直觉没有出差错,最近几天,魏然确实变得不对劲。
两人同处一间宿舍,旁人只当她们是情侣。喻娜遥每天和他相处,行为模式倒是没有什么异常,还是那样黏糊糊的劲,只是魏然在卫生间待的时间越来越久,问他,他也只是匆匆忙忙地出来,反问她怎么了。
她隐隐觉得宋骋和纪文因不来基地这件事,有可能和魏然有关,但是却觉得魏然没本事能做出这些事。
晚上两人躺在一起的时候,喻娜遥开口问他:“假期那两天,你在教堂吗?”
魏然被问得懵懵的,在兴头上他答的混乱,“嗯…对,教堂祷告的人很多,她把我关在会客间…我哪里都去不了,快一点…”
喻娜遥眯着眼睛,判断他说的是否是谎话,“你确定,你哪儿都没去。”
魏然被咬了一口,痛得呜咽一声,“我哪里都没去。”
“小亚,你有事瞒着我吗?”
魏然失神,依旧摇头,“没有。”
“我爱你。”他继续哼哼唧唧的。
喻娜遥停止了发问,小亚在这种时候的话当不了真。
-
被困住的这些天,只有到了晚上,纪文因才能见到宋骋。
而今天,和以往的情况有些不同。
宋骋疲惫地从地板上爬起来,看了一眼床上蜷缩的人,走进了洗漱间。
待她出来时,纪文因已经醒了,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听见动静,拖着铁链进去清洁。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毫无血色,像只女鬼。她趴在洗漱台上,从镜子后的夹层摸出一个薄薄的方片。水龙头哗哗地响着,她坐在马桶盖上翻看手里的东西。
待的时间有些久,宋骋在外面敲门,她迅速将方片塞回镜子背面。
洗漱间的门被推开,为了打消宋骋的顾虑,纪文因没有锁门的习惯。
“出来。”
宋骋先看向站在镜子前洗脸的纪文因,随后扫了一眼洗浴间。纪文因擦干脸,叮叮咣咣地从里面走出来。
桌上放了早餐,量不大,但足够维持体能。
她的睫毛低垂,敛去复杂的情绪,坐在宋骋对面。两人一言不发地一起吃早饭。她以为,该像前些天那样到了晚上才有东西吃。
宋骋的态度为什么变了?
“吃饱了吗?”宋骋冷不丁地开口,眼睛却不看她。
纪文因观察她的脸色,冷漠的面孔如同结了冰,连裂痕都不见一条。
“……早餐很丰盛。”
听到她的回答,宋骋总算有了点表情,尽管是挖苦更多。
“确实比不了你平时吃的。”她顿了顿,“柜子里有厚被子。”
落下一句话,她开始收拾饭桌和房间里的垃圾。
纪文因想要靠近她,犹豫之间隔了一个身位停下,那也是她活动范围的极限。
“刚刚那些是你今天的食物。”
宋骋离开了,话里的意思像是她今晚也不会再来。
纪文因眼睁睁看着她走出院子,锁上大门,她又回头去拿洗漱间的方片。从她来到这里,只有这个物件没有被收走,最近这些天都无法连接信号,刚刚在洗漱间时有一瞬间的微弱波动。但想要做点什么还是太困难。
等到宋骋消气放她走,得耽误很多事,而且她的手机也被拿走了。
纪文因的眼睛闪了闪,觉得还是太冒险了。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离开这里,今天或许就是一个好机会。
纺珠岛又开始下雨了。宋骋出门时没注意,猛然下起来,衣服又被淋湿,好在是防水的冲锋衣,勉强能撑着赶路。
回到小巷子的时候,屋子里的灯没亮。
纪文因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