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收到了新的指示,拽着宋骋带离现场。从那位倒霉的纪小姐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宋骋偏过头,死死盯着那张脸。
“哒哒哒…”
邱元走进谈话间,在椅子上坐下。她翘起腿,冷眼吩咐随行的医生为证人处理外伤。医生打开急救箱,动作麻利地消毒、上药、包扎。白色的纱布裹住那只受伤的耳垂,薄薄一层,很快又被血渗透。
“很好,你表现得不错。”
纪小姐的右耳垂上裹上了纱布,脆弱的软肉发着烫,本就初愈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纪明渊的最后一份遗产,签过字了吗?”邱元问她,语气随意。
纪小姐点头,算是默认,在医院做修复手术的期间,苏莉送来过许多份文件,吩咐她在上面签字,在医院的时候她没多嘴问,按着最初说好的来,这也是两人达成合作的前提。
“您到底是要找什么?”
纪小姐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她低下头,对着镜子看自己缠着纱布的耳垂,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今天这伤她本是没必要受的。此刻她不免对邱元刚刚袖手旁观的态度很是不满,但还是按在心里没有发作。
“事发那天,纪文因从我母亲那里拿走了一件东西,是一尊女神像。”她停顿几秒,抬起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邱元,“您不觉得奇怪吗?”
“怎么现在才说?”邱元掸了掸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
“您也没说,今天是让我来这里挨咬的。”纪小姐摘下憋闷的口罩,露出脸上几处红肿的疤痕,那些疤痕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可惜了这张漂亮的脸。
“如果你连她都骗不过,就不算合格。”邱元用指尖敲了敲面前人的脸颊,轻蔑地掀起眼皮,“你和那人最像的就是眼睛,最容易露馅的也是这双眼睛。”
邱元嫌弃地收回手,“回去吧,把你身边的人管好。”
邱元转身离开,没理会因为她这一句话而惊慌失措的冒牌货。
纺珠岛最近的天气异常恶劣,火灾发生后,下了好几场大雪,温度骤降,路边的营生也因为这怪天气少了许多。现在,这雪还是没完没了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苏莉撑着一把伞,就站在阶梯下等待邱元,黑色轿车的引擎已经预热,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见理事长从电梯里走下来,她上前将伞撑在邱元的头顶,两人并排落座于黑色私人车内,苏莉取出皮质公文包的平板,放在邱元的眼前。
“这些是纪小姐家里的东西,可疑的物件都送去鉴定科拿去检验了。”
邱元翻阅平板里的影像资料,指尖在一张图片停下,那张被放大的照片背景是一个室内吧台,吧台上摆放着一尊玛利亚女神像,白瓷质地的神像旁边,还有一把崭新的匕首。
邱元指了指这个雕像,“这个也送过去了吗?”
“这个...看上去只是寻常摆件,倒是旁边的匕首让他们提取了上面的指纹。”
邱元嗯了声,“有什么发现吗?”
“纪小姐的房间似乎来过其他人,现场提取到了两个人的DNA,您要的找的芯片…不在房间内。”
“把这个雕像送到我的办公室。”
苏莉接过平板,在车上和技术部的人通了电话,让负责归置物品的人把雕像尽快送来。
“理事长,宋骋还继续关着吗?还是直接...”苏莉停顿了下,认真听取邱元的指示。
“她...暂时先晾在那,对了,宋骋住的地方也找过了吗?”
“您是说,安居所,还是线人提供的那个小巷,这两个地方我们都查过,搜到了一部手机,设置了锁定状态,现在还无法解开。”
“那就再等等,”邱元最后嘱咐苏莉,“先把宋骋提审的全过程截取下来,发送过来。”
车子停下,苏莉率先下车,给邱元开车门,“理事长,慢走。”
邱元披着黑绒风衣,下了车,苏莉为她开车门的时候,离得很近,她瞥见璀璨发光的钻石耳钉,才想起最近这段时间苏莉刚刚订婚。
“还没恭喜你,想要加薪还是升职?”
问及此事,苏莉有些羞赧,连忙推拖起来,嘴角的笑容却和那颗镶在耳畔的钻石一样亮眼。
“耳钉很适合你,衬你的气质。”邱元轻轻拍她的胳膊,苏莉腼腆得笑着,人也松快了许多。
“谢谢,理事长。”
“工作之外就别这么刻板了,过几天给你放假。”
“快回去吧。”
邱元催促她快回去,当心着凉。
说罢,她也转身进别墅,只是在推开门的那刻,邱元突然停住了。
心里那种隐约的不对劲终于辨明。
她想起来,纪文因是有一对耳洞的。
而下午在谈话间里,宋骋咬了那个冒牌货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