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
更没想到,纺珠岛出事以后,她在这里步步为营,要对付的首要目标就是她的女儿。
她养过的孩子,眼睛和她一样会说话。
不过,最擅长说谎话。
魏然确实能迷惑许多人,连苏莉都没能发现共事这么久的小姑娘换了人。那个孩子有着天然的优势去代替本就名不正言不顺的纪文因。
魏然找上自己的那一天,也是邱元第一次发现这两个孩子相像的地方,执着且心狠。
流着一样的血,面孔和性情都是被基因创造的衍生物。
他们并不幸福呢。
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就是证明。
纪文因做得很好,结束了童话故事里最荒诞虚假的美梦。
二十年了,邱元早就不是沉默寡言、任人欺凌的小女孩。
“纪明渊留给遗孀的资产,理清后传过来。”她给下属发了一大份文件清单。
深夜,邱元意外地做了噩梦。
—
门口的迎宾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个时段的便利店有些冷冷清清。
“喂,下周末你有时间吗?”
“小昭小昭,你理理我呗。”
便利店里一对少男少女在笑闹着,准确来说是那位男生单方面的纠缠。
小昭正了正自己的橙色工作服,和旁边喋喋不休的男孩拉开距离。
“我在工作,你不要捣乱。”
“别工作了,我把这一排的东西都买了,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男孩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只是搭配那张没完没了的嘴巴,显得幼稚烦人。
“那可是今年最豪华的烟花大会了,我请你去看前排。”
“没兴趣。”小昭撇撇嘴。
“给你发工资也不行吗?”男孩撑着下巴往前凑。
“烟花大会很热闹的,全纺珠的人都挤破头去看。”
听他这么说,小昭没有立刻拒绝他,这也给了男孩机会,他将票券塞进小昭的工作服口袋里。
“小昭,不要再拒绝我了。”
便利店的后排,有一个客人在挑选物品,带着一顶鸭舌帽,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色外套,在这样的天气里多少显得有些单薄。
她压了压帽檐,顺着吵闹的声音瞧了一眼收银台纠缠的两个人。没头脑和不高兴,拥有着令人羡慕的无忧无虑。
她把东西放在柜台上,从兜里凑出几张零零散散的纸币,抬手的时候,纤细的手腕露了一下,有一圈旧印子。
小昭的视线不经意地停在那里,她猛地抬头打量那张脸,却看不清,眼前的客人本就带着鸭舌帽还低着头,刻意地不愿和人有交流。
“等等…”小昭犹豫地拦住她。
袖子下的手指攥拳,只是听到下一句,紧张的气氛又消散了。
“今天店里正好有活动,这个是送你的。”
小昭从货架上取来一份刚刚加热好的饭团,塞进了空荡荡的购物袋里。
男孩不忿地指了指一声不吭走掉的客人,“这人可真装。”
“你快走吧。”小昭赶他。
“那你可以一定要去啊。”男孩咧开嘴,见好就收。
窗外,雪还在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便利店门口的铃铛叮铃铃响动,薄薄的白雾漫上透明的橱窗,渐渐有些看不清刚刚那位客人的踪迹。
小昭推搡着,把聒噪的男孩请出门外。
外面下着雪,好冷的,她穿得那么单薄。
小昭立在便利店门外,看着那个黑色外套的背影消失在雪里,站了一会儿,被冷风吹得哆嗦,才转身回去。
她还不知道宋骋已经被押入警署的消息,小昭只是不由自主地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宋骋是个闷热的夏夜。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两个季节了,一万次庆幸最后分别的那个拥抱。
清冽令人安心的怀抱,消解了那个晚上积攒的暑气。
宋骋,你看见今天的雪了吗?
如果你还在,你也会去看烟火大会吗?
小昭伸手摸了摸那张观景票,没有把它丢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