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笑的、被丢下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何一三无光的眼睛在流泪,她气恼地扬起手。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准确无误地落在宋骋的左脸。
“宋小姐,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要这么欺负我...”
“怪我昨天擅自进了你的家吗?”
“可我什么也没做,你可以找警察一一确认,家里有没有少一件东西。”她气得脸涨红。
“而且,是你抓着我不放,是你趁着意识不清醒...”何一三停顿,摸了摸自己的一侧脸,音量降低,“亲了我。”
宋骋偏过脸,沉默地听着眼前的人一句句审判的话。
很多时刻,她觉得自己很可悲,在这么一个偏僻的盲人按摩店,一个谁都料想不到的地方。
她却好似什么都不在乎一样,把宋骋完全当作一个陌生人。
“何一三,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宋骋的发问打断了何一三沉浸的悲伤,她的表情懵住,“我就是何一三。”
“你是从两年前来到海明市的吧,一直躲在这个小小的盲人按摩店。”
何一三不理解宋骋的话,她也不喜欢宋骋同她说话的态度。
“我不想和你讲话。”她推开宋骋,摸到自己的盲杖要往外走。
宋骋将人一把拽回来,盲杖掉落在地上,何一三被宋骋抱住。
“打了客人,现在就想逃走吗?”宋骋的手死死固定着她的腰。
“...是你先那样对我的。”何一三的脸上还有一两行泪痕挂在脸上。
以一种脆弱的、柔弱的姿态微不足道地反抗着宋骋。
“你私自闯进我家,我可以不计较,刚刚你打了我,我也可以不计较。”宋骋很是大度地对她说,她腾出一只手,擦掉那两行泪,将口罩重新给何一三戴上。
“那你、你刚刚为什么要吓我?”感受到宋骋的态度好转,何一三对她也没那么抗拒了。
“我很重要的一个人,她曾经背叛了我。”
宋骋依旧描摹着她的眼睛,手指落在她的眼皮,“你和她很像。”
何一三心软了,心中的天秤做出了选择,她竟然愿意相信宋骋的话,“那个人是荩梧吗?”
电话里的那个名字,昨晚宋骋意识不清之下吐出的名字。
都像是荩梧。
宋骋莫名地看她一眼,意料之外她会说出这个名字,“你怎么知道她?”
何一三从宋骋的怀里退出来,她小声的说,“真的是她啊...”
“我怎么会像荩梧...”何一三低声念叨,不自觉地摸着口罩。
“开始吧,还剩40分钟。”宋骋说。
何一三摸着床边站定,等待宋骋躺下,铺上一层薄毯子。
“你住在哪里?”宋骋冷不丁地问她。
“员工宿舍。”
“和别人一起?”
“四人间。”
“生活方便吗?”
“还好。”
“那就是有不方便的地方。”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何一三停住,茫然地往床上的方向转。
在今天进入这个包间之前,客人都是个好人。
她在斟酌,宋骋在看她。
“我的问题很难回答吗?”宋骋说了上周何一三说过的话。
“嗯。”何一三很诚实。
宋骋无声地苦笑,她没有继续逼迫何一三,“你的客人多吗,除了我,还有几个?”
何一三摇摇头,“在店里偶尔会有一两个,上门的只有你。”
“我希望你周末两天都能来我家。”
何一三没想到宋骋会说这些,“为什么?”
宋骋拉住她的手,示意她继续,接着反问她,“什么为什么?”
“你不是缺客人?吴老板应该对你有业绩要求吧。”她倒是一副全心全意为何一三考虑的样子。
这个邀请对于何一三来讲无疑是极具诱惑力的,一周两天的□□,完全能赶上一周在店里的工资。
“是因为我和你的朋友很像吗?”
前面宋骋失态的模样有吓到何一三,她还在犹豫。
“有这个原因,但你是何一三。”宋骋把她的名字咬的很重。
“我不会对何一三那样。”她似是为刚刚的事情向何一三再次解释。
“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宋骋继续说。
“我..已经不生气了。”事实上,何一三觉得自己还是有一点生气的,但是她打了客人,两相抵消。
听她这样说,宋骋勉强地笑着,视线一直停在何一三黯淡无光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