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最后，何一三应下了宋骋的一个请求。宋骋这才把她送到有盲道的路口，站在路边，看着她敲着盲杖慢慢走远。

最近，宋骋没再去研究所。前辈周内来过一次电话，她只推说课业忙，实在抽不开身。小昭也约过她，上次匆匆吃了一顿饭，还有好多话没来得及说。日子看上去和从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不知不觉间，正一点一点染上了颜色。

「阿骋，要忘记了我了吗？」

宋骋捂住耳朵，想要把那个声音屏蔽掉。

“下班了吗？”

“嗯，今天恰好没什么客人，算是清闲。”何一三寻了处安静的过道口，和宋骋打电话。

“宋骋，你没去学校吗？”

“明天会去一趟。何一三，你明天上午有班吗？”

“有，不过应该不会特别忙的，后天师傅要去参加比赛，大家要给她捧场的。”

“在哪里比赛？”

“吴老板说在中心广场，下午三点半。”

“我可以去参观吗？”宋骋问她。

“当然可以，你学校里不忙的吗？”

“没事，我这两天赶一赶任务，你等着我。”宋骋那边听上去心情不错。

路过的要洗漱的同事听见角落里有人在讲电话，特意用力地敲了敲盲杖，故意咳嗽几声。

何一三往旁边挪了挪，小声地说：“刚刚有人过来了，等我一下。”

“小何，你最近怎么总是在这里讲电话？”

何一三禁了话筒的麦，敲了敲手中的盲杖，佯装生气地说：“师傅，你又捉弄我。”

“交到新朋友要昏了头了，天天手机不离手的。”她用自己的盲杖敲打何一三的盲杖。

“再一会儿就好。”何一三挪步躲开，一不小心滑开了手机屏幕。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和谁谈恋爱呢？”

“师傅...”何一三慌乱地藏起手机。

“讲完了就早点回来睡觉。”师傅无奈地摇摇头，把空间留给何一三。

宋骋轻声地笑着，“怎么不把我介绍给她们？”

何一三心虚地把手机放在耳边，“你怎么听到了...”

“师傅她们就是很八卦，之前还以为我遇到顶级骗子了，三个人把我围住，要拷问我呢。”

“不过，她们都没有恶意的，你放心。”

何一三发现宋骋那边突然没声音了，又叫了几遍宋骋的名字，“你是不是在忙？”

“说好的，晚上的时间是你的。”

听筒里的声音清晰可近，宋骋总是说这些令人误会的话，何一三时常被她直白的话弄得心里七上八下。

“嗯。”何一三垂下头，抚摸自己发热的脸颊。

这就是宋骋对何一三提出的请求，何一三没有犹豫多久就同意了，能和宋骋每天晚上聊天也是她乐意的事情，这样她对宋骋的了解也能更多一点。

“宋骋，很晚了，我得回宿舍休息了。”何一三纠结地敲了敲手机屏幕。

“不要挂，我想陪着你睡觉。”

“那...那待会儿我不能讲话了。”何一三顿了顿，想到一个好办法，“你说话，我打字好不好？”

“嗯......”宋骋拖长了声音，没说好还是不好。

“好不好？”

“勉强同意。”

等何一三这边也收拾好，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她给宋骋打字发了消息。

「总觉得在虐待手机。」

宋骋躺在床上，把话筒贴在嘴边。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最近使用它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它连晚上都不能下班。」

“其实有个办法，可以让它不那么辛苦，你要听吗？”

「你说说看。」

“我们天天见面，晚上面对面地说话，就可以让手机休息一下了。”

何一三敲击屏幕的手指顿住，一连输错了好几个拼音，对话框的内容删了好几回。

“你觉得是好办法吗？”

「面对面...我好像永远都没办法知道你长什么样子。」

“下次让你摸摸我的脸，就知道了。”

宋骋的声音还在耳边绕，忍不住地回味，何一三躺在结实的床上，人却轻飘飘地找不到北。

宋骋，你总是这样。

“何一三，你要拒绝我吗？”

「当然..」

「不是了。」

她听见了宋骋在笑。

“你是不是想睡觉了？”

「？？？」

“因为我和你讲话，你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比你白天回消息的速度要慢一倍。”

「但我刚刚不是因为困了。」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