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骋抽空做起身,打了个招呼从隔间里走出去,她去了允许吸烟的休息室,“咔哒”一声亮起火花。
她一边夹住细长的薄荷烟,一边看研究所前辈发来的讯息。
那件事之后,宋骋的状况不再适合去研究所工作,但这些年一直没和前辈断了联系。纺珠岛的一些进展,前辈偶尔会和宋骋交流。
她眯了眯眼睛,却看不分明这则讯息的意思。
【纺珠岛的案子终于要彻底结束了,前段时间我们解决了芯片的隐患,多亏了一位匿名的志愿者,幸好我们运气够好,赶在原本设定的期限前完成了拆卸,否则真是不敢想象要是再发生一次当年的灾祸,又要死多少人……】
她一直觉得和宋骋投缘,说起话来也长篇大论的。
深深吐出一口气后,宋骋按灭了火光,她向前辈表达了对芯片事件的关注。
【您说的事情,可以见面细聊吗,也算了了我的心事。】
【当然可以,过段时间也要整理好公布的,那结束后我们见一面。】
宋骋搓着手机屏幕,指尖又滑到一个定位app之中,最后的动点停留在一个位置再也没移动过。
她也早就搬离了那间公寓,过着近似正常人的生活。
“扣扣—”
吸烟室的玻璃门板被敲响,宋骋回神。
“就快结束了,就这么难忍受的吗?”
她拉开玻璃门,在旁边坐下,吸烟室没有其他人,过滤后的空间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道。
宋骋和娜娜做了三年同事,起初只是在不同部门一起开会的时候匆匆见过一面,后来阴差阳错被分入了同一个技术部门。
“你怎么出来了?”宋骋收起手机,看她一眼。
并没有像无法碰面的仇人一样,她们反倒是平淡地相处,就像喻娜遥挂在口中的曾是同学的关系。
“你走了,就没意思了。”
她应该是喝醉了,亲呢地凑近,白色的针织毛衣挨着宋骋的外套。
“回去吧。”宋骋错开她攀上的手臂。
“骋子…你好像总是不开心。”
以前在伯阳中学时,两人还要好的时候,她旧这么念着宋骋的名字。
喻娜遥微微努着嘴巴,盯着宋骋清瘦的侧脸看,“还在为以前的事怪我吗?”
宋骋沉默着,吸烟室的光线暗,她的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已经过去很久了。”
喻娜遥靠在椅背上,高跟鞋在地面上轻轻点了几下,撩开额前的卷发,感叹道:“是啊,我们从纺珠岛出来已经七年了……”
倏地,她又冒出一句话,
“想过和我试试吗?”
本就局促的空间静默无声,喻娜遥笑着站起身,“开玩笑的,别那么紧张。”
她揪着针织衫上的毛绒,推开了门。
“不行。”
宋骋在她背后这么说,喻娜遥停在门口,握紧了把手。
“什么…不行?”
她转过身,佯装不解地望着宋骋。
“魏然已经很让我困扰了。”
“是这个缘故吗?”她自嘲地扯着笑,“我以为你还记着那个人。”
何一三…还是纪文因。
反正都是同一个人,有什么差别。
喻娜遥最后一次见何一三,她们不是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怎么宋骋这么多年还是一个人,纪文因到底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了。
“有点说醉话了,别放心上。”
“我可是帮你喝的,你得把我平安送回家。”
她眨了眨眼睛,又是一副惯常的笑面。
“娜娜!找你好久……诶…宋骋也在,你们猫在这里干嘛…饭后甜点送到了,快回去吃点。”
同事从隔间伸出脑袋,冲着两人招着手。
宋骋和娜娜一前一后地走着,刚刚真的只是一场玩笑。
“哝,一人一个,火锅吃得好辣,刚好解腻。”
都是年龄差的不多的同龄人,这样的聚会只要老板不在,大家都放得开。
宋骋尝了一点,拿在手里轻轻嗅了一口。
同事见状,笑眯眯地解释道:“这是我特地订的新品,就开在我们事务所对面那个,叫什么来着。”她拍了拍脑门,“是家新店,图片展示得很不错,口味都不同,给你们看看…”
她拿出手机,热络地和大家介绍新发现的美食。
喻娜遥轻轻看了一眼宋骋,咬了一口甜点。
一股清淡的柑橘味,确实很解腻。
“在事务所对面吗,倒是没太注意…”
娜娜顺着同事的话询问着,颇有兴趣。
“试营业,还在装修中呢。”
出了餐馆,大家纷纷披上厚重保暖的外衣罩在工装外,挥着手散场。
喻娜遥坐上副驾,拉开车窗,向同事们招手。
“早点回去喽,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