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叫何一三的按摩师站在门口,叫着她客人,拜托她照顾生意。
叩门声再次响了一阵,楼道里的灯暗下,重新恢复了死寂。
宋骋合上了猫眼,靠在门板上滑坐在地板上。低垂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照在苍白的脸上,那种锥心刺骨的痒再次复燃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射一行平行的阴影,沉重的门被打开。
黑漆漆的楼道间再次明亮起来。
那个来送甜点的女人还立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根盲杖,不言不语地垂视地板。
“客人,原来在家啊…”
温柔的,不经心的羽毛触角般扰人。
宋骋没有发出声音,从她的另一只手里接过甜品盒。
女人不再说话了,客人也没有立刻关上门,她们隔着三两步的距离,沉默地对峙。
随即,短促突兀的笑出现在宋骋的脸上。
“还要站着不走吗?”
宋骋阴沉着脸,说话不大好听,她的视线落在攥紧盲杖的手。
太过畏惧那双空洞的浅眸,宋骋别过脸,冷言冷语。
“又想做什么…继续打乱我的生活?”
“抱歉。”
“......”
“我能进去坐坐吗?”
“阿骋。”
弦绷断了,这是幻觉,不能做真的。
宋骋望着她,灰灭的神情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样闪着微光,“你...你叫我什么?”
“我想起了很多事,关于你的事。”
她没有经过宋骋的允许,攀上了她的脖子,触摸到薄绒的外衫,很温暖。
“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骋垂下手,不知所措地被她轻轻抱住。
冰凉如蛇的手缠上了宋骋的面孔。
晃神的一分钟里,盲杖和甜品盒都坠落在走廊的地板上,啪嗒一声。
她觉得这实在不像是真实发生的,她曾一次次卸下心防,做过许多场怅然若失的梦。
就像现在一样,时时刻刻,都是晃动不安的。
那么,接下来要做的事全凭本能。
莹白的手腕被握住,为了维持住飘忽不定的链接,她舔了舔干涩的唇,直白地抓住假象。
“纪文因…”
摩挲着唇缝,去撬动那条灵巧的舌,屏着气感受微尖的牙齿乖巧地倚在指腹的皮肉上,一下一下,像是一把呜咽的琴在奏着亡灵的告别。
“唔…”
纪文因确实发出了那样的声响,吞咽着,沾湿了宋骋的手指。
空洞美丽的眼睛活了过来,不规律地眨着,隔着一层水雾端详着近在鼻息的人。
宋骋毫无所觉地继续那样的动作,血流蒸腾空了一样,所有的感觉系统都集中在了被牙齿刺划的皮肉。
虚无地构想着到底是在梦里,还是真的痛着。
无论什么,宋骋再也不想管是不是真的拥有,是不是真的又开始失去,只耽于当下。
她的心脏好像都不跳动了。
一番折腾后,卸了力气,仰面躺在床上,像七窍生血的玛利亚女神像一般,僵硬地垂着眼睛。
“阿骋…”
“阿骋。”
琴在低语,流着血泪在哽咽。
接着,房间里潮热起来,开衫散落在地板上,单薄的身体裸露着。
她大喘着气,腿间空荡,红晕自下而上染了宋骋的每一寸皮肤。
离死亡很近,离她也很近。
浓郁的柑橘气味飘满了整个屋子,融化的奶油悬停在指尖,涂抹着,进出着,企图堵住无止尽的倾泻。
只是徒劳,逐渐看不清光点和人影。
「还给你,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冷调的蓝蒙住了宋骋的双眼,她也变得和纪文因一样什么都看不见了。
纪文因伫立在床边,沉默地看着陷入混乱的人,她耐心地等待着,从旁边取来干净的纸巾,为宋骋擦拭着。
大概是没有明确的拒绝,她褪去外衣,理所应该似的占据了这张床空缺的部分。
“很想你。”
回暖的手臂搭上来,使了全部的力气,将人禁锢在怀抱之中。
这次的梦好长…好长…
足以让宋骋安稳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