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务所内。
临近年底,办公室昏天黑地地加班。
最主要的是,一向没什么反应的宋组长脸上都带着凝重,这次的任务大概是非常棘手了。甚至有传闻说事务所要年底考核裁员,一时间弄得人心惶惶。
“她们这几天都见你绕着走,任务不是和去年差不多,怎么这次这么紧张?”
喻娜遥手里捧着冒着热气的咖啡,靠在墙壁上,眼神飘到楼下对面的那家咖啡店。
“时间紧。”宋骋回她。
“你好像…”喻娜遥走前几步,同宋骋并肩站着,“又回到以前那种状态了。”
在伯阳中学的时候,医学部和国文部分别在两栋楼,相对而立,课间的时候,她常常注意到宋骋撑在栏杆上,往对面那栋楼望去,对面的楼梯间总能见到纪文因,她也不往对面回看,只是专心地做自己的事情,在水池旁洗苹果。
现在想来,那该是刻意的,两个人都心知肚明的。
就好像现在一样,可是,纪文因已经好久不来这家咖啡店了。
“什么状态?”
喻娜遥回神,她自嘲地叹了口气,“我一直想问你,你真的把我当过朋友吗?”
她又补充道:“曾经,那件事发生之前。”
撕开一切的那天,喻娜遥并不冷静,在那之后她放任自己沉沦在腐烂的快乐之中,虽然那本来就和宋骋无关。
她做过的事,不亚于宋骋母亲做过的事,怀着一种隐秘的庆幸去接近宋骋,这些宋骋永远不会知道,她也根本不会在意。
纪文因回来了,她们又要在一起了。
喻娜遥莫名地觉得自己问出的问题很无趣,她摆摆手,收回话头。
“你还在意这个问题。”
宋骋侧身看她,那种眼神让人有些无处遁形,甚至想要退后一步远离她。
“我……不算在意,只是好奇而已。”
喻娜遥不自在地捋了捋头发,她欲要张唇说些什么,又止住了话头,略带怨恨地看了宋骋面无表情的脸,只听见旁边的人突兀地回应她,“还不够明显吗?”
明显?她看不到她和宋骋之间有什么明显的关系。
她抿了口咖啡,摇了摇头,十分后悔开启这个话题。
“魏然和纪文因真的很像啊,你不觉得吗?”
就连出示给公众的那个名字,荩梧,念起来都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我应该是第一个发现她们之间的联系,比你要早。”
她笑着,唇边陷进去两个小窝。
“你说纪文因知道吗,我把魏然当条狗一样玩,不过她应该不会关心吧,魏然…给纪文因制造了不少麻烦。”
“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她。”
她指的是咖啡店的老板。
透过橱窗,那个让人难以忽视的身影不见踪迹,先前在地下车库撞到她们,纪文因看她的那一眼饱含警告的意义。
该是觉得喻娜遥待在宋骋身边一定是不怀好意。
“你们…”
喻娜遥还是没问出口。
宋骋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细烟,她对魏然和纪文因的关系没表现出多大的兴趣。她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把刚点燃的火星掐断。
“你早该告诉我的,你想要那个名额,我会让给你。”
喻娜遥收住笑容,一瞬间表情凝滞,“…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当时我也没那么想离开纺珠岛,你想要的话,该直说的。”
宋骋看了一眼手机界面,放回外衣口袋之中。
“回去吧,事情还多着呢。”
她没回头,也没再看喻娜遥一眼,就从露天楼梯拐角走出去。
喻娜遥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暗下去,一种奇怪的直觉在她脑海中形成。
“来来来,都过来取咖啡,对面的老板最近开发了新口味,又送了小甜点,大家中场休息会儿。”
一堆纸袋子放在休息室的主桌上,新同事气喘吁吁地将东西取出来,一个个摆好。有几个同事没忍住打量宋骋,事务所的八卦传播得很快,咖啡店的老板和宋组长被撞见过同乘一辆车,关系亲密,本就性向成谜的宋组长,在这次恋情绯闻中被大家彻底定了性。
不用多想,多送的这些甜品大概率是和宋骋有关系,事务所已经享受对面咖啡店很多次优惠了。
“谢谢宋组长。”
这单也是宋骋请大家的,这两天她们加班的时间很不稳定,有时候甚至要熬个通宵,现在这架势,大概是又要多加班了。
“你年底有急事吗?”
喻娜遥也站在人群中,她愈发疑惑地看向宋骋,对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上面又催了。”
深夜,宋骋疲惫地推开家门,客厅的灯还亮着,纪文因盖了一张薄毯,电视机正播放着电影的谢幕,听到门口的响动,掀起眼皮,“回来了。”
她跳下沙发,圈住宋骋的脖子。宋骋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纪文因凑上去嗅了嗅宋骋的脖子,贴在她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就像往常每次等宋骋回家一样,轻柔地亲一亲对方。
宋骋褪去外套,热气从嘴边传递过来,“结束了吗?”
纪文因愣住,等她等得久了,困意在脑袋里晃荡着,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那种神情有点像以前她眼睛看不到的时候,殷切又迷糊。
宋骋松开她,放下背包进了洗漱间,没搞清状况的纪文因跟在她身后。
看着她又脱下毛衣,只留下一件黑色背心,她的头发又长了,忙得没顾上去修剪,已经垂到她纤长的肩线上。
温水淋过指尖,她抽了张纸巾将水份吸干,纪文因看她,宋骋透过淋浴间的镜子也在看她。
“阿骋,你在想什么?”
她从背后缠上去,指尖从背心边缘轻轻探入,触到温热的皮肤。
她的突然袭击,令宋骋猛地吸了一口气。柑橘香盈满了房间,属于纪文因的味道,将她整个人裹住。
宋骋的状态不太对,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张嘴。”
命令让纪文因霎时齿尖泛酸,浅褐色的瞳孔水盈盈的。没有任何犹豫,她微微张开唇,舌尖轻轻探出一点。
见她配合,宋骋很轻地笑了。她把纪文因扶上水台,一只腿错进她的膝间,将她轻轻抵在台边。
“阿…”
纪文因像是被什么击中,声音失控地溢出来。
与此同时,指尖触摸到了牙尖,随后搅动几下,纪文因的呼吸变得急促,喉间不由自主地吞咽。
“牙齿还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