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
下巴开得过大,不久就嘎巴一声脆响,魏然抽动了一下,合上嘴巴。
又见她慢悠悠走上前,将手伸进宋骋的外套里,“收好了,好不容易弄来的。”
宋骋摸了摸那个东西,突兀地产生一个念头,她看向魏然,“怎么做到的?”
魏然笑而不语,挥了几下手,用连贯的手语告诉宋骋:
「这就是最好的原因。」
LAN摘了口罩,脱掉白大褂,走到两人面前。她从账单簿里取出来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几笔。
宋骋拿出钱包准备付钱,低头才见那张白纸上写着LAN的联系方式。
“我和荩梧小姐谈好了,等这阵过去,再聊聊分舌之后的事情。”
LAN越过宋骋,将眼神落在荩梧身上,暧昧地坏坏笑着:“我们已经一笔勾销了,对吧荩梧小姐?”
荩梧表情淡淡的,翻了下眼睛看向别处。
“快走吧,我这处不久后也要不太平了。”
LAN将纸条塞进魏然的手心,肩上背着一个登山包便要往外走。LAN并不扎根于海明市,随心所欲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可作为一个外来人,她是如何确定现在的海明市何处是安全的地方?
这样艰难的环境,明显违背了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三人随即在此处分开,各走一边。
出了LAN的店,门口那块招牌砸在地面上,嵌入地面的裂缝中。天色变暗,马路边聚集的人更多,男女老少背着大小包,席地而坐。
暗红色的余晖侵入布满裂纹的地面,生长出藤蔓般将城市里的所有人包围,宋骋回头看了一眼脱线的招牌,然后走向那辆早就等待许久的车。
车驶离这里,将宋骋带到了一处私人住宅。
完整的楼宇看不出任何受灾的痕迹,正如宋骋所料,海明市的这场灾变足够令人生畏,却有限度地在一步步触发,或许有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掌控整座城市的命脉。
“打开手臂,转一圈。”
门口的警卫抓住宋骋的两臂,红光即将扫射在她的身体上。她不安地向房子深处望去。
“等等!这位是客人,用不着这些程序。”
从里面出来一个女人,她大概是刚刚参加过葬礼之类的活动,全身肃穆的黑,胸口别着一束哀悼的白花,头发利落得扎在耳后,朝着正在接受检查的宋骋走来。
警卫还在犹豫,就又听见她开口:“里面那位的意思,还听不明白?”
他们终于松开宋骋的手臂,宋骋和女人的视线短暂相接。
“跟我进来。”
即便如此,她还是象征意义地探手检查宋骋的外衣,从腰部的口袋擦过的时候,两人的脸色都不太自然。宋骋跟在女人身后,踏入了这座充满科技感的庭院。
“你帮我,被发现会被责怪吧。”宋骋谨慎地环顾周围,发出仅仅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如果是你赢,我就不会被罚。”
女人站在高一阶的台阶上,停下,久违地打量着宋骋。
“小昭……”
宋骋有很多想问的,可这里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她和小昭之间能够聊的程度也无法知晓。
姚小昭抿唇,“入口是最容易的关卡,”她很少这么不坦率地同宋骋聊天,眼睛转向庭院深处的信息流中心。
“城中还有举行葬礼的地方吗?”
宋骋走上台阶,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仅仅这一上午,就死了不少人。”
姚小昭脸上没多少对这些悲剧的怜悯,甚至看不出被侵扰的情绪。关于这场灾变的性质和后果愈发扑朔迷离。
“那位纪小姐没跟着你?”
“她该出现在这里吗?”
“这个问题…我想最好是不。”
“还有,兜里的那个东西还是不要拿出来。”姚小昭最后道。
“那你刚刚…”
没等宋骋说完,姚小昭便走了,留她一人立在一所深灰的高大建筑前。有那么一瞬间,错误地认为这座建筑是移动着的,将自己圈在中心,宋骋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身前的建筑。
门板推开,里面是一间空旷的教堂大厅,宋骋迈步从中间的过道往内走,不动声色地摸进口袋,往枪里塞了三颗子弹。
魏然也就仅仅给了三颗。
“宋骋,终于见到你本人了。”
陈晚鲤的声音从大厅的四面八方传来,在纪文因和魏然交换身份的那段时间里,她们曾有过一次对话,宋骋记得这个声音。
“很好,是个遵守约定的孩子。”
宋骋沉默,站在原地,谨慎地观察周围,手指扣在环上。
“还以为,你做不到这么平静。”
“试着找找我的眼睛。”她轻声笑着。
眼睛。
再之后,陈晚鲤的声音彻底消失。
教堂口的大门瞬间被合上,只见中央的女神像在漆黑的大厅里发出幽蓝的信息电流,别处旁的细节再也看不清。
强烈的不安从脚底向上蔓延,宋骋抬起手里握着的东西,瞄准了女神像。
“砰!”
子弹擦过女神像的外眼眶,深邃的石雕眼眶内发出骇人的虚拟血光,直直射向宋骋。
-玛利亚会帮我们的。
女神像的眼睛没有被销毁,反而发射出碎片样的电子成像,映在大厅的墙壁,旋转着冲入宋骋的眼睛。
模糊的光影之中,她好像又看到了纪文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