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间很大,宋骋坐在左手边,同排的另一边坐着魏然,大病初愈,她又回到了先前的那种精神头。
除了依旧讲不出话,照她自己的说法,或许再遇到次惊吓,反倒能恢复了。
魏然本来若无其事地仰脸看向车顶,等到宋骋上车,才斜睨过去,面带笑意。
「哈,就这样把她丢在家里?」
她熟练地用手比划着,三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不是你叫我出来的?”
「是这样,没错。」
魏然笑着,手放进了宋骋的外衣内衬里,一个硬邦邦的铁家伙隔着薄薄的衣料贴在腹侧。
「一物降一物,她最大的弱点是你啊。」
宋骋皱眉,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然后迅速抽出魏然的手。
“里面的东西呢?”
魏然弯了弯眼睛,轻轻摇头,「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
宋骋转过头,平视前方,屏蔽魏然剩下的话。
越往城中心开,塌陷的房子就越密集,这是场极其不规律又随性的地震。
马路道牙边断断续续地蹲守着人,他们看到有车辆来往,睁着眼睛想往里面瞅一瞅。
变故发生得过于快了,车在歪歪斜斜地行进,在一个赛博风格的店铺前停下,霓虹灯牌脱了线半挂在空中,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进去吧。”
宋骋先从一侧车门处下去。魏然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墨镜扣在脸上,也跟着下去了。
LAN在店里整理工具,没想到这个时候会有客人进来。
“宋?你来是……”
LAN将视线往宋身后跟着的女人看,从头扫到尾,最后瞄着那对熟悉的蓝耳钻。
这就是传说中,玛利亚式的女人?
没顾上再多打量,LAN刚收回目光,就听见宋骋问她:“能做分舌吗?”
LAN怔愣,眼睛在两人之间打转,本来是决定今天无论是谁进来,都闭门不做生意的,现在嘛…
“宋,你要做这个?确定?”
宋骋摇了摇头,LAN不得不再看向旁边戴着墨镜的女人,那女人显然感知到了LAN的注视,缓缓移开墨镜,露出清丽的面目。
“宋,你的这位朋友有点眼熟呐。”
LAN对这单生意来了兴趣。
“帮她看看舌头的情况。”
魏然转头,冲着LAN展露笑颜,随后趴俯在铁柜子上,优雅地伸出舌体。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从容美丽的,大多只有习惯每日精致的艺人能够做到。
眼前这个人,是荩梧,前段时间她的八卦传得人尽皆知。
LAN快速消毒了双手,戴上无菌手套,谨慎地夹住她的舌头,观察舌环的G数和伤口处的情况。
“在哪里做得穿刺,很规整的创口嘛。”
魏然收回舌头,淡淡地笑着,趁着间隙瞥了眼宋骋。
“LAN,你能做吗?”
LAN没有立刻回复,她蹲下,在铁柜子里翻找着什么,好半天,才慢慢从柜子背面探出头。
“能做……就是麻醉剂不多了,你的朋友忍得了疼吗?”
“你怎么想?”宋骋终于看向魏然,却见她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那就里面请,暂时没有地震预警,我去准备东西。”
两人临走进去的时候,LAN拉住门口的宋骋,抬着下巴,悄声在她耳边说,“原来你是荩梧的秘密情人,竟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故事的主人公。”
还没等宋骋说话,LAN就错步移开,去了准备间。
里间内,魏然脱掉外套,在操作台挨着的铁架床上躺下去,她转着眼珠打量这间有些简陋的穿刺室。
不锈钢材质和铁质的用具占据了整个空间,没由来得浑身发寒,她继续往上看,看见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人,新奇地张开嘴唇,敞着舌头,反复打量那个黑洞一样的地方。
LAN难得正经得穿着白大褂,带来一排工具,摆放在操作台。
电钻“嗡嗡”响动,魏然听得久了,没忍住吞咽唾液,转头就往玻璃板那边看。
宋骋立在那里,注视着里面正在发生的一切。
「有点怕。」
她无声地望着宋骋,动了动嘴唇。
“一会儿就不能乱动了。”LAN在旁边提醒,嘴角弯起。
“我知道你和宋关系好,等等做完就能见她了。”
魏然等不到宋骋的反应,缓缓闭上眼睛。
白炽灯照在她的脸上,细腻到连绒毛都看得清,纤长的睫毛戳着眼下,隐隐传来细响。
口罩下,LAN的嘴角勾动,越观察越觉得可疑。
这张脸哪里像是经历过硫酸腐蚀的脸,传言是假的,还是……
LAN不再继续猜想,弯腰贴在荩梧的耳边,“要来了哦。”
……
魏然鼓着嘴巴,从里间里走出来,做完最后这部分,她整个人脱了水,虚抚着墙壁往外走。
“漂亮吗?”
她能说话了,但还不能完全适应改造之后的舌头,说得含含糊糊的。
舌尖向两边自然开叉,连体泥鳅一般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