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破空而出,穿过陈晚鲤的左前臂。
差了一点,还有机会。
纪文因按着触控板,注意力集中在主机屏幕上。
与此同时,保险室里传出尖锐的笑声,让人浑身发毛。
陈晚鲤随手脱下外套,躯干遍布异于常人的黑色改造肌理,血肉早已不是纯粹的人类躯体。
她不是陈晚鲤…
不、不对!
纪文因执着地想要洞察陈晚鲤真实的状态,不可置信地说道:“是身体改造…?”
那枚子弹在左臂的位置留下一道擦痕,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折损。
“您…是故意这样的吗?”
明明胜券在握,还要看一出负隅顽抗的戏码,这是一种恶趣味。
“我的女儿前段时间刚刚信誓旦旦地告诉我,非这个人不可。”
陈晚鲤目光落在失神僵坐的宋骋身上,眼角勾起细纹,“我实在好奇,这个人有什么特别。”
视线骤然尖锐,直直钉在纪文因侧脸上那处醒目的疤口。
“飞蛾扑火嘛…这种感情怎么可能长久?”
纪文因被她那样冷漠的气息激得浑身冒着冷汗。
-眼睛。
-我找到了。
她忽然听到熟悉的耳语,转身看向半坐在控制床上的人,宋骋神情木然,一言未发。
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纪明渊培养出的失败品。”
陈晚鲤不屑地侧头,“念在你曾做过我的女儿,我已经对你足够宽容。”
她按了一下手里的控制器,另一块电子屏亮起,上面转接着整个海明市的实况,显示着以某一点为中心,向四周蜿蜒的地脉正在纵横崩塌。
“那是……”
纪文因往前半步,目光凝在屏幕上。
“刚刚不是还要和我谈条件,继续吗?”
陈晚鲤挑眉,端庄清淡的脸上流露出残忍的美丽。
红线圈起的市民们都将成为一无所知的无辜牺牲品。纪文因低头,阴影覆住下半张脸。
又来了。
傲慢地以为纪文因也会是那种会在意其他人死活的圣人…
“母亲,宋韶雪留下的谜题应该还没破解。”
“你今天不该来。”陈晚鲤拉上外套,眯起眼睛,“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
“我的选择还有意义吗?您明知道的…”
陈晚鲤的视线迂回在两人之间,悠长地叹气,“想活无路,想死逃不出。”
“您还要对她做什么?”
惊惧与不安从灵魂深处升起,某种可怕的联想会……
“母亲,您放过她!”
陈晚鲤从内间走来,摸了摸纪文因散乱的头发,“在外面安分等着。”
她进去后,那间摆着控制床和各种器械的房间,门窗紧闭,纪文因被关在那道门外。
没过多久,那台掌控宋骋脑部意识的主控设备数据流开始紊乱波动。
天际炸开烟花,火光坠落砸向地面,两声轰鸣接连响起。
整片天地骤然暗下一瞬,再度复明。
此时此刻,紧闭的房间内传来两声沉闷枪响。
主控屏幕画面迅速被血色浸染,翻涌着的黑水从四面八方漫溢,包裹宋骋的意识模型,可视化的神经元扭曲、纠缠,发出奇异的故障光。
意识投影里,那个残破的轮廓忽闪。
破烂的人笑着,黑瞳里裂出一道血痕。
-找到眼睛了。
爆裂的喧嚣转瞬即逝,屏幕被白色吞噬。
纪文因心头一紧。
不好!
内室之中,宋骋正一点点钻入黑色地方肉块之中,生涩的纤维被揪长碎裂,搅入手指。
陈晚鲤嘴角涌出一口鲜血,接着难以自抑地压住胸口,大量的血从口腔中喷涌而出,眼珠僵直,几乎要从眼眶中裂透出。
她的身体前倾,整个人一瞬间失色。因为惊愕而维持着那样的动作立在原地,匕首和黑色纤维纠缠出白色的液体滴下…
一根纤细的光导线路连接着她的颈后接口与宋骋的后脑端口。线路持续传输着数据流,发出断断续续的电子音。
在这一刻,宋骋和陈晚鲤将同生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