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扑火的力量冲破了死亡之门。
东风已至。
与此同时,海明市另一侧的备用主控室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工作人员即将破解宋韶雪遗留的最后谜题,蓝光代码在光幕上飞速流转。
几乎是蛊惑的语气,陈晚鲤慢悠悠地看向宋骋,轻轻摇头:
“只是这种程度,可不够。”
纯黑的身体四肢裸露在外,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成了大部分的身体改造,只是没料到宋骋会用刀。
“纪文因就在外面,想清楚后果再行动。不过你也该明白,她做了很多妥协。”
“猜猜看谁的分量更重?”
陈晚鲤意味深长地抬手揪住宋骋的胳膊,把破碎的黑色肌理抬起来,断裂的部分在缓慢地自动修复。
“不继续吗?”
宋骋垂眸,盯着二人颈后相连、无法扯断的光导细线。身体里的某个阀门被拧开,热的东西从四肢末端往外流,感觉不到剧烈的痛,只是发觉身体轻飘飘的,正在一点点变空。
十年前吞噬一切的黑水再次将人遍体冲荡,无孔不入,那些存留至今的、未排出的死水,和新涌入的混合。
所有人,终将再度坠入当年的不幸。
刹那间宋骋想通了什么,她沉下脸,一字一句道:
“十年前,是你刻意把她推到所有人面前。从头到尾,全部都是你的谋划。那天晚上的一切,也是你逼迫她做的。”
陈晚鲤脸上扯出夸张扭曲的笑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她抬手覆上宋骋握匕首的手,缓慢将刀刃向外推送,眼底满是不耐:
“她当年所作所为,究竟是自愿还是被迫,你真的在意吗?不过陈年旧事。”
宋骋骤然抽回匕首,完全无预兆地再次抬手发力,垂眸落在陈晚鲤的颈部接口上。
陈晚鲤似是看出她的意图,平静地道:“试试看。”
利刃刺入改造肌理,颈部黑色组织瞬间停止修复。
陈晚鲤身躯重重砸落在地面。匕首在挣扎中松动,伤口喷涌大量□□,尽数泼洒在宋骋脸上。
被血染的眼皮抽搐几下,倏地侧头看向房间里的“眼睛”。
“东西让你们拿走了,得留个代价。”
控制室的顶部滴滴响了几下,一道蓝幕映在白惨惨的墙壁上,光幕稳定后,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可以,提出你的条件。」
陈晚鲤撑着身体,显然也看到了那行字,她皱着眉,随后恢复平静,“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宋骋!”
外面传来纪文因断断续续的呼喊声,她激烈地叫着,想要制止里面发生的一切。
宋骋再次看了眼顶部的眼睛,“我身上的秘密需要门外那个人协助获取。”
“让她来做唯一的使用者。”
「已识别到资料,录入新访问者的信息。」
“现在把门打开。”
她要纪文因看清一切。
「确定执行该指令?」
宋骋颔首,厚重金属门向两侧缓缓滑开。
浓烈血腥与改造纤维的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在纪文因视线里,宋骋浑身浸染□□,握着匕首反复刺向陈晚鲤,动作近乎失控。
纤细光导线路依旧连接二人,满地血污将两道身影缠绕在一起。
那双黑瞳渗出血丝,竭力忍耐着翻涌的情绪。
“别过来。”
宋骋出声阻止纪文因。
陈晚鲤微弱的痛吟断断续续,吐字渐渐模糊,奄奄一息。没过多久,宋骋的身体猛地上提,重重摔落在地面另一侧。
血腥味填满整间控制室,她四肢不受控制地痉挛,指尖摸索着地板,嘴唇开合,气音消散在空气里,无人听清最后的话语。
「我们将永远记得陈女士您对新时代做出的贡献。」
「最后,欢迎你的加入。」
墙壁的光幕最终定格在这行字上。
“阿骋……”
“阿骋!”
砰——
身体坠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浑身烫热,恍惚间仿佛被人牢牢拥住。
脑海中炸开漫天烟花,熟悉的旧旋律缓缓流淌。
朦胧的血雾之中,宋骋彻底合上双眼。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