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邀请陌生人进家门?第一次和陌生女人躺在一张床上?还是第一次放任心底压抑的本能彻底宣泄?
我轻轻摇头。见此,她蹙眉。
“既然不是,就不必这么拘束。”
她用指尖戳了戳我的眉眼,语调没什么起伏,“就按我们默认的关系来,放轻松一点。”
明明是她率先给这段关系下了定义,此刻却倒打一耙。心底泛起一点委屈,我微微用力咬在她耳侧,直到听见她吃痛的轻哼,才收敛力道。
“脾气倒是变差了。”
我原以为这番扫兴会换来她的冷脸,可并没有。
她像极了懂得迁就的爱人,揉了揉被咬疼的耳廓,偏过头。
“很糟糕的癖好,换一边吧。”
她上下扫视我牙齿的尖端,微微合上眼。
骨头间发出嘎巴嘎吧的响动,配合着动作,真的如同蟒蛇咀嚼食物那样,在不见五指的黑夜只能紧紧相拥去确认安全和温度。
和一个不肯透露姓名的陌生女人。
我连忙摸向床头的抽屉,趁着空隙在膝盖那里塞入修复液,稍稍缓和那份令人惶然的亲密。
她长发散落,蹭着我的颈侧,低声反复呢喃:“我爱你……我爱你……”
从医院出来后就怕黑的毛病得到一点安抚,只是很快又被脑子里乱七八糟的联想搅乱。
这样的关系,也能诉说这样亲密的话吗……
还是这是她对待情人惯用的说辞?
我推了推她包裹的手臂,翻着眼皮微微抽搐着,很快失去了动弹的力气。
心情到达顶点后便开始自由落体,那些不过是她兴头上的几句疯话。
“你经常这样在外留宿吗?”
沉默之中,我开口试探。
她翻过身,躺在我的身侧,长长吐出一口气。
“你很在意这件事?”她反问我。
我能察觉到,我的追问让她隐约生出几分自得,但好在没有流露出排斥。到此为止就够了,我不愿为了满足自己的窥探欲,放低姿态去追根究底。
“只是随便问问。”
“不是哪里都愿意去的。”
被子被哗啦掀开,她赤足踩过冰凉地板,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道窄缝。
“你家里的怪东西不少。”
城内的光污染的现象持续加重,即便后半夜的屋子的电源用竭,窗口外的霓虹光也能透进屋子内。
那女人穿着我的宽松睡衣,裸着大腿坐在客厅的矮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各种昆虫的尸体。
“这是什么?”
她摇了摇玻璃瓶,分叉的尸体在里面上下滑动。
“收藏品。”
得了回复,她垂下眼睫,沉默地将瓶子放在一边。
我讨厌氛围僵持空白的时刻,半支起身问:“你要走?”
她看我,停顿几秒后,扬起眼尾,“如果我现在要走,以后还有机会再来吗?”
事后的余韵还未散,连接的感官依旧能触碰到她那与外表不符的热乎劲。
“……再见面会尴尬吧。”
她捞起自己的外套,把我的衣服一并装在皮包里,“你的衣服我带走洗洗。”
“不必麻烦。”
“总得给我一个再次到访的机会吧。”她拉上口罩,盖住了那道疤痕。
我的窥探也因此被打断。
“很不公平。”
我硬邦邦地婉拒。
她走到床侧,俯身停留在耳际,“我的名字是何一三,现在算公平了吗?”
隔着口罩,她留恋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后来,我困意泛滥,她走了许久,才慢半拍地产生了类似心悸的症状。
这个名字,会是真的吗。
甚至于,是哪三个字,她都没有明明白白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