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与门主练功是无上荣耀,我可没这个资格。”
竺澄断然否认,咽下包子在一边擦干净手,牵过柳羡仙的手腕把脉。他咦了一声,白了他一眼,扁了扁嘴:
“你也悠着点,再下去就是纵欲……”
“澄之!”
柳羡仙脸上一白,抽回手低头看着面前花胶野米粥,微绷着嘴角,不再回答。
竺澄眯眼觑着他做贼心虚的模样,自顾自道:
“你知道就好。之前也不知道这么好色?”
半盏茶后,时鸳穿戴好也过来用早膳。
竺澄赶紧拉着她把脉,确认她恢复得当,调整完两人的药方,之后看了一眼柳羡仙的阴晴不定,一溜烟跑回霜漱馆。
柳羡仙陪着时鸳用完早膳饮药,而时鸳唇角笑意不断,将客京华一早送来的消息递给她:
“今日极乐侯计畅到了,晚些与我一道去?”
时鸳接了那纸笺看了一眼,眼底喜色更浓。
此时,寸红进来道:
“堂主、夫人,吴副都管来报,说总号的沈掌柜已到。”
“知道了。”
他百般不舍地起身,叹了口气无奈,
“汴京分号还没安排好,我先去忙。”
时鸳点头目送他离开,随后眼神落到了那张纸笺,看着上头写着“极乐侯已到折花院”,她唇间掀起一丝坏笑,左手中依旧是动心思的小动作。
“尺蓝,别急着和阿羡说我出门了。”
*
柳羡仙忙到午时,留沈掌柜用过午膳,才敲定汴京分号的人事安排。
他闭着眼,疲倦地按过眉心。休息片刻,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
“兴元府有什么动静么?”
“刚接到飞鸽传书,要调动周围分号现钱应急。堂主,要应么?”
他冷哼一声:
“找不出一丝错处,便应。”
沈掌柜会意到他没说的话,起身拱手回道:
“是,小人一定仔细查验,绝不让别有用心的宵小之辈钻了空子。今日若无其他事,小人先告退。”
柳羡仙微微颔首,转头看向哑叔。
“哑叔,替我送沈掌柜出去。”
待二人出门,寸红进来换盏端茶。
柳羡仙掐算着时间,向她询问道:
“夫人今日可有午睡?醒了么?”
“夫人出门去了,吩咐奴婢不许打扰堂主忙正事。”
柳羡仙右手拄着手杖,往地上一敲,朝门外冷声唤道:
“夏挽——”
他见夏挽进来后却是沉默着未有回答。
“夫人去哪儿?”
夏挽低头立于长案前,犹豫着不知道怎么回话。
柳羡仙重重冷哼一声,已从圈椅上站起身来。
“你不会是想告诉我,我柳羡仙在长安城中连自己的妻子,都找不到?”
“折花院。”
夏挽回完这三个字,不等柳羡仙安排,赶紧回答道,
“回堂主,马车已经备下。”
柳羡仙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时鸳的身体才刚恢复一点,就瞒着自己出门,去的还是勾栏瓦舍!更厉害的是,身边的女使护卫还能一起默契地瞒着自己!
他还能说什么,一脚踢开椅子,拄着手杖径直往门外而去。
夏挽心里打鼓,转身跟上。
他一言不发地跟到了偏门外,扶柳羡仙上车,扬鞭一抽,往折花院而去。
申时将近的折花院,已开始招揽生意。
老鸨已在门前,亲自迎接柳羡仙的车驾,殷勤地伸出手想扶柳羡仙下车。
柳羡仙没去理会,拄杖在下马石上,缓缓走了下来。
“极乐侯呢?”
“柳公子这边请。”
老鸨收回手,点头哈腰地引着他往里去。
“可要请花魁娘子前来作陪?今日想着公子会来,花魁娘子可是盼了您许久。”
柳羡仙心下被揪了起来,花魁都未曾作陪,那陪着的又是谁?
他冷冷地拒绝道:
“不必。”
一行人走至上房门前,已听得门内谈话间的笑声不断。
先是温柔得不辨男女的嗓音:
“是有人吃醋让你不高兴?就像这瓣温柑,光甜腻腻的有什么意思?”
随后是时鸳满是嫌弃的语气:
“就怕酸掉牙。不理那个醋缸,就知道看得我那么紧!不像你,只会让我玩得尽兴。”
门外的“醋缸”脸上立时红胀。
他一推门,只见那一抹亮眼的柳绿色衣裙坐在男子怀里,二人耳鬓厮磨肆意调笑。
柳羡仙只听见嗡的一声,觉得脸颊上的皮肉跳了两三下,他顾不上拄杖借力,一瘸一拐地快步走到二人面前,一把抓过她的手腕,要将她拖到身边。
他目光落到她脸上却怔住,全身定在原处,只有眉头紧紧挤在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