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想到琢言这吃瘪的一天,突然觉得很想笑。
“我跟他说的是,‘为什么怀疑我’,又没说怀疑什么。”沈流萤一边回忆一边笑道,“况且司天台的斩魂使都盯上我了,不是怀疑还是什么?喜欢我吗?”
沈流萤本是无心的调侃,姜承渊的脉搏却突兀地乱了节奏。
沈流萤不可置信地瞪了他一眼。
姜承渊长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情绪,整个人似乎是被沈流萤逗乐了,先是嗤笑了一声,然后忍不住大笑起来:“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
好吧,看来他是瞧不上自己这点小心谨慎,沈流萤突然想起断魂山上姜承渊那宛如嘲笑的微笑来。
气氛又莫名其妙搞笑尴尬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
沈流萤被勾起不好的回忆,有些恼怒,决定改变策略,磨磨唧唧不如主动出击。
“我没有杀他。”
“没有证据就想屈打成招吗?”
“司天台就这点本事?”
沈流萤握着姜承渊手腕的力道慢慢加大,眼底的挑衅意味慢慢浸染出来。
她料定司天台没有证据。
毕竟凶器是一把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国师大人亲自收走查看的匕首。
谁能从大名鼎鼎,妖魔都闻风丧胆的国师大人那里偷走匕首行凶杀人,再把尸体吊到京兆府前门挑衅呢?
只有国师自己有这个能力吧。
但是国师大人这又是何必呢?
杀鸡焉用牛刀?更何况是国师这把降妖除魔大宝刀?
所以此事无解。
沈流萤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来。
姜承渊慢慢放开沈流萤的脖子,像是没有听见沈流萤的挑衅,兀自把那张黄纸和编号“十三”的匕首从匣子里取出,在沈流萤对面的长案上摆开。
“认得这把匕首吗?”姜承渊又从匣子里拿出一把匕首,远远看去,竟和匕首“十三”一模一样。
沈流萤眼神不受控制地一跳。
姜承渊的嗓音里带着蛊惑,为这场谈判奠定了基调:“急什么,我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一桩交易。”
“我根本不在意到底是谁杀了那个人渣,这不重要。”
“我在意的是你。”
“一只披着人皮的幽魂,在人间孤苦无依、飘飘荡荡、汲汲营营,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人说话真难听,像是要回敬自己刚刚的挑衅,用了三个令沈流萤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承认的刻薄词汇。
没等沈流萤开口,姜承渊继续说道:“血流量不对,京兆府门口当然不能是第一案发现场。”
“那么第一案发现场是哪里呢?”
“好难猜啊。”姜承渊扶额。
“应该是丹娘灵堂前吧,毕竟那夜正好是丹娘头七,由丹娘把尸体运到京兆府门前,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
姜承渊轻轻靠在长案上,两腿交叠,视线落在沈流萤仍旧平静的脸上,昏暗的烛光落在她眼底,像是月色荡漾在湖心,无端撩人。
“可是王梁做贼心虚,早就请了高人做法镇魂,丹娘回不来……”
这个消息犹如投石入湖,沈流萤心里咯噔一下,眼底的平静有一瞬间的碎裂,无法抑制。
难怪,难怪那夜她们没有等到丹娘。
她当时只恨自己不会引魂之术,好叫丹娘亲自来看看她大仇得报的场景。
“那就只剩下你了,你负责运尸体。”
“那么是谁下的杀手呢?”
“十三处深浅不一的刀伤呐……”姜承渊似乎是在回忆王梁尸体上的伤口。
“看着就像是不同的人蒙着眼睛乱刺形成的……”
“王梁家里,算上丹娘,好像正好是十三个妻妾……”姜承渊掰着手指头数数,掰完露出一个笑来。
“你说如果我把她们都抓到这里来,敲打敲打,谁会先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