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座上的蜡烛疏忽熄灭,整个空间一下子便黑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
沈流萤的魂体从被禁锢的肉身里脱离出来,灵犀香瞬间盈满了整个房间。
她抬起下巴,借着黑暗的掩护,精准地吻上了姜承渊的唇。
沈流萤能够感受到对面人瞬间的僵硬,下意识要后退,但是她不允许,这是她第一次用上在兰若寺学的勾人手段,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伸出手臂环住了姜承渊的背,一只手绕到他后脑勺,堵住他的退路。
沈流萤不忍心用沈冉的身体做这样的事情,在自己的魂体嘴唇上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混着灵犀香的口脂。
而身上的香囊正是为了掩盖可能溢出的香味,叫姜承渊不好发觉。
唇齿交融之间,姜承渊终于不再后退,反而转守为攻,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直吻得天旋地转,意识消散。
勾魂术,起效了。
*
另一边,司天台小厨房内。
琢言自然没有把恶趣味故意吓沈流萤的事情跟姜承渊讲,但是又实在奇怪沈流萤为何是这样的一朵奇葩,便忍不住跟鉴言分享这件奇事。
鉴言从双倍大排素鸡面的大汤碗里抬起头,因为专注于吃面而有些迷离的眼神渐渐聚焦起来。
他转动眼珠子,看向琢言。
琢言第一次被鉴言甩来这种看傻子的眼神,登时不服气,冲道:“干嘛这样看我?”
“那可是厉鬼啊,怎么可能怕这些东西……”鉴言回想起给姜承渊包扎伤口时,姜承渊说她就是断魂山上的红衣新娘。
……
琢言有种裂开的感觉。
“不可能,琉璃照影壁不可能照不出她的真身!还有石狴犴,不可能没有反应!”
鉴言腮帮子鼓鼓囊囊,嚼吧嚼吧:“不知道,反正主子说的不会错。”
琢言彻底裂开。
自家主子到底看上了个什么东西啊喂!
“你是说我们英明神武的主子居然看上了一只女鬼?”琢言被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震撼地忘记了吃面,只看着眼前的面碗喃喃说道。
雍都这么多名门闺秀,修界这么多貌美女修,自家的主子向来眼高于顶,视而不见,眼里根本没有女的,没想到原来是好“人鬼情未了”这口。
鉴言觉得琢言莫名其妙,什么看得上看得下的,这都是哪跟哪?
他转头看着琢言没怎么动过的双倍大排素鸡面,没有太多的犹豫,伸出筷子夹走一块大排。
琢言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块大排已经被鉴言吃掉了大半。
于是琢言举着筷子骂骂咧咧。
鉴言鼓着腮帮子哼哼唧唧。
而此时此刻,小厨房的房顶上,谢凌之正屏着呼吸,支着耳朵听着里面两人的谈话,眼睛瞪得像铜铃。
谢凌之原本在值房辗转反侧,想着一向大方的孤寡老人姜承渊今天居然会又抠又犯桃花,大概是在骗他。
一定是在骗他!
忽然,他闻到了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一阵肉香。
正好他晚饭吃得很不开心,很不满足,左右睡不着,不如起来看看是谁在偷吃,说不定还能蹭点吃的蹭点喝的。
他最爱蹭吃蹭喝。
谢凌之登时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翻身下床,顺着香味摸到了小厨房,看到了鉴言和琢言,偷听到了姜承渊的大秘密。
假装风流实则冷心冷情的姜承渊居然看上了一只女鬼?
谢凌之才不管那是女鬼、女人或者是女妖女魔头,只要她是个女的不是男的,他就忍不住要一睹芳容,看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能让姜承渊动了心。
呜呼!夜风吹过谢凌之快要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他忽觉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他低头,一勾手指,把琢言剩下的一块大排隔空捏在了手里,放到嘴边咬了一大口,嗯,肉质紧实芳香四溢咸淡正好,于此时此刻的谢凌之而言,与醉仙楼的烤乳猪也差不了多少了。
琢言跟鉴言一阵过招之后,转头,发现碗里仅剩的一块大排也没有,而不远处的鉴言满嘴流油,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吧嚼吧。
双倍大排素鸡面变成了素鸡面,消失的大排成为压垮今日份倒霉蛋琢言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这一天怎么这么倒霉!
“啊——”琢言仰天长啸,惊起树枝间栖息的飞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有杀气!
谢凌之火速把剩下的大排塞进嘴里,把骨头随手一丢,闪电般溜走了。
“好啊!”下一刻,小厨房的门被啪地打开,魁梧如山的司膳咚咚咚跑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灶台边的琢言。
他举起手里的肉骨头放到琢言面前:“我说小厨房怎么老是少东西,原来是你这只大老鼠啊!”
琢言人赃并获,只能瞪着冒火的眼睛看着鉴言。
司膳于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蹑手蹑脚想要从门口溜走的鉴言。
后者见他望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司膳于是又转回来,仿佛没有看见鉴言一般,狠狠对琢言道:“他脑子不好使,你脑子也有病吗?司天台的伙食都是有定量的!你偷吃了让别人怎么办?”
琢言:“……”
他在心里宽面条泪,不说话,只是看着火冒三丈的司膳,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巴掌不够,再来一巴掌。
他一定是造了什么孽,这一整天的都没有遇到一件人事!
司膳从震撼里回过神来,赶紧止住琢言的动作。
“你疯了?”
琢言不说话,只是一味地要扇巴掌。
司膳的态度终于缓和下来:“算了算了,这次就算了,别再自残了。”
说完他挠着脑袋逃也似的离开了小厨房,仿佛被抓包偷吃的人是他。
一边跑他还一边喃喃自语:“傻子也会传染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