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整个人一跳,显然没料到姜承渊会这么快就醒过来。
还醒来得这么不是时候!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姜承渊另一只手撑着石榻慢慢坐起来,扣着沈流萤手腕的力道渐渐加重。
“这又是哪里?”姜承渊明知故问,眼波流转欣赏着沈流萤的惊慌与窘迫。
沈流萤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他脖颈的项圈上,项圈上缀着无数小小的银铃铛,稍有动作便是一阵丁零当啷。
对哦!这里是兰若寺,她的主场,修士的压制场,优势在她!
沈流萤于是慢慢镇定下来。
虽然脸上的红晕不受她的控制,但是她已经可以淡定地开口回答姜承渊的问题了:“这里是兰若寺,我在洗菜。”
姜承渊可不就是姥姥的一盘菜嘛。
姜承渊捏起沈流萤的手腕缓缓抬起,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你再说一遍?”
没等沈流萤回答,他便露出微微迷茫的神情来:“我的灵力呢?”
姜承渊的手指在虚空舞动了两下,但无事发生。
沈流萤眉头一跳,不是吧,这项圈这么强劲吗?
真的一点都发挥不出来了?
她还指望姜承渊会不堪受辱直接暴起干掉姥姥,那么她就能趁乱带着聂小倩离开这个鬼地方,要多远跑多远。
现在怎么办?
不带项圈姥姥会起疑心,带了项圈姜承渊根本就无力反抗。
沈流萤眉头微蹙,正在心里想着对策,眼神无意识地落在姜承渊坦露的胸口。
姜承渊放开沈流萤,凉凉道:“还要看多久?”
沈流萤回过神来,脸上似乎又红了几分,伸手去给他把衣襟拢上。
姜承渊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暧昧和玩味来。
抓住她的手腕拉进二人的距离。
“洗菜?谁的菜?”
姜承渊的呼吸若有若无地拂过沈流萤的脸颊,沈流萤忽然好像理解了琢言的感受,觉得这趟差事办得真是生无可恋。
什么叫一物降一物,姜承渊真是她的报应。
她扭了扭手腕,挣脱姜承渊的桎梏。
所幸姜承渊没有用大力气,她得以轻易挣脱,也不敢抬脸去看姜承渊的眼睛,就这么低着头替他把衣襟拢好,外袍合上,腰带系上。
整个过程她都能感受到姜承渊火辣辣的目光专注地盯着她的动作,她只是埋头一顿整理,理完退开一段距离,然后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她抬手按在两边脸颊上,手上传来的凉意让她舒服了些。
“反正不是我的菜……”
要吃你的另有其人,可能是大蚊子也可能是老树叉子。
这话太羞耻沈流萤没说出口。
她想了想:“你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处境吧……”
姜承渊伸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项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然后屈起一边的膝盖,一手搭在膝盖上,整个人显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风流闲适来。
“哦?我以为你能把我带到这里来,就有把握完璧归赵。”姜承渊动了动手指,依旧无事发生。
沈流萤拐带民男在先,问心有愧,将视线别开。
“我也是身不由己,我以为国师大人修为了得,足以保全自身。”
姜承渊听完,垂着眸子不置可否,反而宕开问道:“我记得之前我们在谈交易的事情。”
沈流萤见他旧事重提,有点头痛。
姜承渊想起断魂山上,黎明前夕,沈流萤脖子上出现的黑气,抬眸,语气坚定:“我可以帮你解决掉让你身不由己的东西。”
沈流萤转眸对上姜承渊势在必得的眼神,房间里静默了一瞬。
姜承渊感受着自己的心跳随着沈流萤沉默的拉长而渐渐剧烈起来,他在焦急地等待着回答,但却还是要装作随意而漫不经心的模样。
“我明明拉你入险境,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沈流萤问道。
“因为我想展示出合作的诚意。”姜承渊收手,坐直了身体,似乎颇有些无可奈何。
沈流萤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情况下,多我一个帮手不是坏事。”
“多谢。”漫长的等待过后,姜承渊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就是改头换面?沈流萤有把握能敷衍过去而不被发现身份。
仿佛压在心头的大山瞬间便平了,姜承渊心情大好,抚了抚衣摆,施施然站起来,在沈流萤狭小的房间里环视一周,看到了棺材里放的一本《伤寒论》。
“你还懂医术?”
沈流萤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明白了他为何要如此问。
“与你无关。”沈流萤冷冷回答,“你该去姥姥的房间里等候临幸了。”
姜承渊不太明白沈流萤怎么突然就冷下脸来,明明之前还是一副羞愧的模样。
他的视线在那本《伤寒论》上又停留了一会儿。
“等待的时间不免无聊,可否把书借我一览?”说着,姜承渊便弯腰去拿那本书。
“我不借!”沈流萤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跳起来去抢,可惜被姜承渊先一步拿了起来。
姜承渊见沈流萤冲过来抢,下意识便抬手将书举过了头顶。
他的身量比沈流萤高出许多,这么一抬手,沈流萤攀着他的手臂跳了几下也没有够到。
姜承渊垂着眸子,将沈流萤的焦虑在意尽收眼底,竟是比寻常看起来生动了许多,看得他眸光一动。
两人的衣袖纠缠在一块,距离不知不觉之间拉近了许多。
沈流萤见姜承渊不还,当即一个手刀毫不留情地朝着姜承渊劈来。
姜承渊把手一偏躲过沈流萤的一击,笑道:“你当真如此计较,这就朝自己的盟友下手了吗?”
说着他脚下灵活挪步,身体左偏右偏躲过沈流萤的连续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