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的攻击连续落空,眼见着越来越生气,姜承渊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与她拉开一段距离,先一步偃旗息鼓。
“好了,别打了,还你就是了。”说着,他将手里的医书抛向沈流萤。
书页在空中哗啦啦作响,翻飞之间,一张画纸从中飞出,姜承渊看得分明,是一清俊男子的小像。
沈流萤一个旋身,先是接住书本,然后伸手在小像落地之前接住,小心翼翼摊开在手心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按在心口长舒了一口气,仿佛珍宝失而复得。
因为背着姜承渊,姜承渊没有看见沈流萤的表情,但这动作,这反应,足以表明沈流萤对这小像的看重。
那小像上画得是谁?是她的亲人?还是爱人?
沈流萤小心地将医书收好,才转过身来,直直把姜承渊推出房门。
“快走!快走!”
姜承渊却似脚底生根一般立在原地。
沈流萤皱着眉头看他。
姜承渊看清了沈流萤眼底的嫌弃,他深吸了一口气,按下心中乱麻似的情绪,抬步向前。
“我自己会走!”
走出房门,他左右看了一眼,又回头问沈流萤。
“现在要往哪边走?”
*
此时天边蒙蒙亮,一轮红日已经自地平线探出头来,夜色便如注入清水的墨汁般稀释开来。
漫长的一夜终于就要过去了。
姜承渊一夜未归,琢言有点担心却又怕打搅了自家主子春宵一刻很不道德,于是大清早的就顶着两只熊猫眼和左右两边各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在司天台门口来来回回地踱来踱去,正好迎面撞上了一夜好眠神清气爽的谢凌之。
“你出关了?”
“你做贼了?”
两边视线一接触,同时开口。
琢言白了谢凌之一眼。
狗嘴里就是吐不出象牙。
谢凌之心情甚好,琢言越是一副衰样他就越是开心。
他的智商手段欺负不了琢言的主子,还不能看看琢言的笑话了?
于是他开口:“你们家主子呢?你和鉴言不是一向寸步不离贴身保护的吗?”
很好,问到了琢言最纠结的问题上。
鉴言那个傻子吃席都坐小孩子那桌,琢言纠结的地方跟他讲也没用,他只会问:“你手里的包子还吃吗?”
琢言于是又想起昨晚小厨房的遭遇,心下一片戚戚然,只觉一身伶仃如秋日落叶,何止凄凄惨惨戚戚。
“怕打扰你家主子一夜春宵?”谢凌之问道。
琢言眼神蓦地一亮,终于找到能商量的人了吗?
“主子都跟你说了?”琢言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谢凌之心里很想笑,事实上他也笑了出来,笑得暧昧:“那是当然。”
抛开昨天在房顶上听到的,姜承渊自己都说“佳人有约”了,不是春宵一刻是什么?一起出公差打妖怪吗?
琢言闻言激动地握住了谢凌之的手,诚恳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既然你担心,就去看看喽。”谢凌之绝对是要去看看热闹尝尝咸淡的。
琢言又犹豫起来。
谢凌之仗义地一把搂住琢言就往门口走,豪情道:“怕什么?我们悄悄滴进去,打搅滴不要,有我在呢!”
琢言心里突然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因为谢凌之的掺和进来而显得更不靠谱,但是已经被带着走出了老远。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了,大不了被主子狠狠骂一顿,自己以后千方百计再给主子创造点机会当做弥补算了,总要去看看才放心呐!
两人马不停蹄赶到幽冥司,蹑手蹑脚来到小房间前,螃蟹似的扒着墙壁听了半晌。
毫无动静。
琢言看了谢凌之一眼,仿佛在问:你听到什么了?
谢凌之郑重其事地用右耳贴着门,眼珠子转过来转过去,似乎在凝神细听,然后冲着琢言摇了摇头。
琢言白了谢凌之一眼。
然后就见谢凌之直起身子,伸手,开锁,推门,然后眼睛瞪得像铜铃,还缓缓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
琢言只觉浑身发冷,恍惚大祸临头,谢凌之这个讨债鬼真是害死他了,这下真的把主子的春宵给生生破坏了。
他真想大叫一声,但是他生生忍住了,跟谢凌之一般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谢凌之转头朝着琢言露出一笑,无辜道:“吓你的,里面什么人都没有啊,你找错地方了?”
这下琢言更是被吓得魂飞九天。
比起打搅主子的春宵,把主子搞丢更是重量级的塌天大祸啊!
琢言一把推开堵在门前的谢凌之,一个箭步冲进小房间。
清香,无人。
!!!
琢言只觉两眼一黑。
进来的时候他还特意问过守卫,他家主人有没有出来过,那两个守卫齐齐拨浪鼓摇头说没有!
好好的大活人就这么不见了?
谢凌之从长案上拿起一封信,打开,里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鬼画符。
他看完,揪着呼天抢地的琢言,把信拍到了他脸上。
琢言拿下来一看,看清了信上的字。
“你们老大被绑架了,速来兰若寺救人,多带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