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点意外,我的计划全部都被打乱了,我没心思开玩笑。”沈流萤轻声说道。
姜承渊迈着两条长腿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恰好迎面遇到准备回到墓穴休息的女鬼们,姜承渊作为兰若寺目前唯一一个会喘气的男人,还是一个身姿高挑挺拔,容貌俊美潇洒的年轻男人,自然而然地就抓住了女鬼们的目光。
姜承渊目不斜视地跟着沈流萤穿过飘飞的纱袖披帛,穿过空气里混杂的脂粉气,忽视女鬼们好奇打量的眼神,一副生人勿近高岭之花的模样。
“这个就是你说的绝世美男了吧。”青竹手里捧着一把瓜子,朝着姜承渊的方向一努嘴,问身边的杨柳。
杨柳眼神落在姜承渊的方向,不由自主地理了下鬓发:“那可不,你看吧,我可没瞎说。”
“呦,这次真的是个极品诶,看上一眼都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一个幽怨的女鬼说道。
“确实不错,我要是什么时候也能勾一个这样的过来就好了。”另一个女鬼附和。
“他怎么这么听话?居然自己乖乖跟着走?”
“没看到脖子上戴着的东西吗?”
“唉,这种挂了还要打工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
……
女鬼们嬉笑的讨论声渐渐远去。
沈流萤不由转头看了姜承渊一眼。
姜承渊坦然回望,勾唇微笑,一副理所当然,受之无愧的模样。
沈流萤:……
“你不好奇我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吗?”
沈流萤领着姜承渊走过一道月洞门,眼前的景色便迥然不同起来。
天色不算明亮,虽说能看到一轮硕大的红日挂在天边,但是整座小院仍旧笼在雾色和薄暮之中,好似那红日不是红日,而是泛着红色的月亮。
小院不同于前边的破败荒凉,杂草丛生,此处树木繁茂,偶有鲜花点缀期间,看得出来有人精心料理,虽说同姜承渊见过的或富丽或雅致的雍都豪宅无法相提并论,但起码看起来像是人住的地方了。
沈流萤带着姜承渊走过门前小阶,实话实说道:“好奇。”
“那你怎么不问?”
“我问了你就会说吗?”
“当然。”
“那把编号‘十三’的匕首出自哪位贵人府上?”
姜承渊笑了:“你倒是直接。”
沈流萤回之以坦然的微笑,那天他拿着两把匕首在自己面前晃悠晃悠,不就是想要告诉自己,她想知道的匕首来历,他查到了。
“是庄国公府上一队护卫所有,一人一把,登记在册。”
“‘十三’属于谁?”沈流萤追问。
姜承渊摇摇头:“尚未查证,等你我出去,我可带你亲自上门查登记册。”
听得姜承渊这样说,沈流萤心中不禁生出一点暖意来,像是冰冷海水里浸泡太久的落水者见到了一座小岛,小岛上火光莹莹,见之如见故土。
见沈流萤定定看着他,也不说话,姜承渊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一笑,微微低下头来,看进沈流萤眼底:“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商量,我可以帮你。”
雍都权贵众多,她一个人查证难免大海捞针,借姜承渊手去查,当然更高效更直接。
姜承渊的话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就像瞌睡了递枕头,口渴了递凉茶,让她不免心动,又不免忐忑。
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如果没有,那就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欠了别人的东西总归是要还的,沈流萤怕欠债积年累月,自己最终无力偿还。
“多谢。”沈流萤没有一口答应下来,只这么含糊回答。
姜承渊似乎是料到了沈流萤会有这样的反应,不在意地背着手在房间内四处张望了一番。
“这便是你要我等候临幸的地方?”姜承渊一本正经道。
沈流萤觉得这句话古怪极了,但是从某种程度上又挑不出什么毛病。
“这就是姥姥的住处,你且在此等候,我先走了。”沈流萤抬脚要走。
她得去找自己的肉身。
“慢着。”
沈流萤回头。
“你还没问我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呢?”姜承渊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快问我快问我的模样。
沈流萤忽然很想笑,她不知道姜承渊为何执着于此,也不觉得他一个灵力被锁住的人靠着两只脚在短短时间内能在兰若寺发现什么秘密基地。
但是姜承渊刚刚才向自己表达了善意,还直接告诉了她匕首的来历,帮了她一个大忙,沈流萤便也愿意配合一番,回之以善意。
“好呀,那么请问国师大人半路出走,去干了什么呢?”
姜承渊背着手,下巴微微上扬,一脸满足。
“我找到了可能藏着骨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