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把告示从脸上拿下来一看。
“收徒收徒!破妄山绝世高人收徒!机缘难得,试试不亏!”
右下角画着一幅画功稚嫩的剑劈山河图,高燃但是拙劣,背面的地图倒是画的简洁明了清晰,正经得和前面抽象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苏小果探出脑袋来看这满地的告示,感叹了一声:“我去,原来不正经的小卡片这么早就有了吗?小心是骗子!”
苏小果,原兰若寺在役女技师之一,听说了姥姥被马红杏取代,聂小倩要离开的消息,当即收拾包袱抱着聂小倩大腿哭得昏天黑地,说是誓要跟着聂小倩到天涯海角。
她在兰若寺的时候就时常跟在聂小倩身边絮絮叨叨,模样长得可爱,心地也不坏。
聂小倩征询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沈流萤答应了可以带她一起离开。
马红杏也没有阻拦,左右现在她算是在绛夜和司天台的管辖下,吸魂气修炼是不被允许的,兰若寺里多一个少一个的也不是很打紧。
她站在兰若寺门前的台阶上,抱着手臂对沈流萤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回来找我。”
沈流萤有些惊讶:“我以为你想杀我,回春池上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你委实到我了。”
马红杏眼神闪了闪,顿了顿才回答:“你倒是看得起我,若是我说我没想要杀你,那花炉也不会伤你性命,你相信吗?”
沈流萤定定地看着马红杏认真的神情,想不到她居然真有这样的觉悟。
良久她扬起一抹笑来:“那很好,下次再见面,请你喝酒。”
马红杏也笑了:“一言为定。”
此刻沈流萤捏着那张告示,一字一句说道:“我相信。”
苏小果眨巴眨巴眼睛,欲言又止,最后转头问聂小倩:“倩姐,你觉得呢?”
聂小倩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我相信阿萤的判断。”
苏小果:“……”
你们这帮鬼人真是诈骗犯的优质潜在客户啊。
恰在此时,一只姿态优雅的仙鹤从空中展翅划过,一个从容的降落,两只细细的脚杆子稳稳踩住地面,姿态熟练地当着三人的面把一张告示塞进了屋内,然后当三人不存在一般,仰颈振翅而去,不带走一片云彩。
聂小倩:“你看,阿萤,这必是你的仙缘。”
苏小果:我嘞个东方霍格沃茨送录取通知书啊。
她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这一般都是主角的配置啊!
难道说自己一直搞错了主角吗?
聂小倩并不是主角?
沈流萤才是?
很难相信聊斋热度top1的女鬼居然沦为配角?
谨慎起见,苏小果决定再考察一番。
“倩姐,我觉得阿萤一个人去实在是让鬼不放心,不如我们陪她一起去,这样互相也能有个照应。”
聂小倩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
“不,你们留在这里,我另有安排。”沈流萤抬头,目光坚定。
*
而姜承渊这边,谢凌之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步履匆匆的姜承渊,脸上露出一点谄媚来。
“你瞧瞧,我赶来的时间是不是正正好,没打扰你在小娘子面前大展身手吧?”
姜承渊手里捏着绛夜刚刚交给他的锦盒,一边迈着两条长腿脚下生风,一边冷漠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谢凌之一脸你还不承认的表情。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我知道你装作风流浪荡实际上纯情痴情得很,我们都是自己人,别害羞了,说说嘛,那小娘子叫什么名字?”
姜承渊闻言驻足皱眉,谢凌之于是华丽丽地来不及刹车,猛地撞了姜承渊一把。
“琢言,回去查查归真巷沈流萤。”
“是。”沉默跟着的琢言领命。
谢凌之又笑了,两手抱胸。
“这点你就比不上我了吧,沈流萤,青州人士,一年多以前随寡母上雍都,落脚归真巷,夜遇失火,母失踪,她则被姥姥抓来兰若寺,奴役折磨,即便如此她也硬是不肯勾男人去兰若寺。”
谢凌之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露出一个暧昧的笑来:“你是第一个。”
姜承渊凉凉的眼风扫过来,犹如一盆冷水,“歘”地浇在谢凌之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上。
但是谢凌之是迎着疾风骤雨成长起来的真正的战士,这点困难根本浇不灭他熊熊燃烧的斗志,他的嚣张气焰逆风狂飙。
“这些绝对保真!可是我堂堂听风卫指挥使发挥专业特长从聂小倩那里套出来的!”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来这边走一遭替你的小宝贝解决困难啊,绛夜拿着你的令牌来联系我们的时候我都惊呆了。”
“我不信兰若寺女鬼的勾魂术真能把你迷倒,你是不是半推半就□□?”
“走了这么一遭,就算是石头做的心肠也被你这一手仗义出手英雄救美给打动了吧?进展怎么样了?快跟我说说!”
姜承渊被谢凌之这一番连珠炮似的话气笑了,嘴角却习惯性地带上一抹漫不经心地笑来:“哦?居然还会用成语了,不错不错,很有长进,看来你闭关苦读很有效果,算是洗刷了一点被叫做‘文盲’的耻辱。”
谢凌之像是吞了只苍蝇似的,被噎了一会儿,不乐意了:“你这人嘴巴真毒,我是在帮你参谋!”
“等你打嬴我再说。”
姜承渊眼见出了黑山地界,压制解除,便叫琢言画个传送阵。
他有一件紧急万分的事情要确认,在此之前,他不想在别的什么地方浪费一丁点时间。
然而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几人传送至司天台大门,姜承渊正要往里走便觉得一股大力冲击而来,耳边只听得一句:“终于让我逮到你了!”
接着一双手就不由分说地死死拽住了姜承渊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