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仁义一颗心拔凉拔凉。
归真巷,著名闹鬼的巷子,这段时间雍都都传遍了,他上朝前没少跟同僚凑在一起蛐蛐,谁知今日……
“哦,行。”吴仁义随口敷衍了一句,理了理衣襟,深吸了一口气,目不斜视往外走。
青天白日,他不信这女鬼就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他性命。
沈流萤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微微垂着头没有看吴仁义一眼。
吴仁义假装目不斜视一身正气往外走,余光却始终粘在沈流萤身上。
像,实在是像。
可是沈冉明明已经被自己买凶杀掉了,自己远远地看着她身中数刀,血流如注,绝不可能生还。
吴仁义皱着眉头想着,忽然又觉遍体生寒,身后似乎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他一扭头,门前廊下却又不见了那小娘子的身影。
沈流萤早就进到房间去给王若诗上妆了。
吴仁义的头扭着,脚还维持着惯性往前走,一个不留神“咚”地一声撞上了柱子,发出一记闷响。
沈流萤今日给王若诗上妆的时候多上了一道障眼法,吴仁义余光看王若诗的时候会看到沈冉的脸,定睛细看却又还是王若诗的脸。
如此反复,看他今日还能不能提起兴致。
沈流萤暗暗冷笑,昂首挺胸走出吴府汇入人流,慢慢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
“出来吧,堂堂进士大人,大白天的也干起尾随良家女子的龌龊勾当了?”沈流萤抱臂回头。
吴仁义顶着额头的大包,左右张望一番才拐进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流萤只森森地上下打量吴仁义,嘴角挂着冷笑,看得吴仁义心里发毛。
“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但是我却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是赶在这里动手,指不定就会被人撞破。”
“还有,你从此时此刻开始最好每分每秒都祈祷我平安长寿,要是出一点差池,你的乌纱帽,你的豪宅美妻,还有你的狗命,都将化为乌有!”
“你!”吴仁义显然不愿受到如此胁迫,一张长脸涨得通红。
“我什么?”沈流萤挑眉,上前一步。
吴仁义不自觉后退了一步。
“你……”
沈流萤眼神咄咄逼人。
“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吴仁义语气软和下来,似乎想转变策略。
“你早上哄人那一套别用到我这来,我听了恶心想吐!”沈流萤直接把他的退路堵死。
“你!”吴仁义见沈流萤软硬不吃,恼羞成怒。
沈流萤笑意放大,又往前一步,冰刃一样的视线射进吴仁义眼底。
吴仁义理亏心虚,又被沈流萤的气势吓得后退了一步,“咚”地一声撞在墙上。
这一撞似乎把他的脑子给撞清醒了一些:“你有什么可嚣张的,少威胁我!”
沈流萤拉开一步,脸上似笑非笑,吴有才顿觉脖子像是被人扼住,喘不过气来。
“你是不是觉得喘不过气来?还觉得肩膀巨沉,像是有人趴在你背上,肚子也不舒服,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此刻聂小倩正打着伞隐了身形趴在吴仁义肩头掐他的脖子,苏小果听见沈流萤的话,握紧拳头,放到嘴边一哈气,然后就是一记上勾拳。
吴仁义原本就因为窒息涨红了脸,此刻因为腹部剧烈疼痛痛呼出声。
“服气了吗?服气的话就跪下。”
沈流萤话音未落,又是丝滑的一声“咚”,吴仁义应声跪了。
“你已经中毒了,小命就捏在我手里,你最好老实点。”
吴仁义点头如捣蒜。
“三日后此刻,将五千两银票送到这里来,压在那块石头下面,自会有人来取,我劝你不要耍花样。”
吴仁义头都不敢抬,只是狠狠点头。
沈流萤满意一笑,抬脚走出巷子。
等沈流萤走远,吴仁义才捂着肚子,扶着墙站起来,脸上尽是杀意。
暗处,一个黑影默默奖一切收进眼底,悄悄施展轻功离去。
“怎么才要五千两,应该要他个一万两!狠狠宰这渣男一笔!”苏小果飘在沈流萤身边,忿忿道。
“无妨,总要钝刀子割肉,慢慢来。”聂小倩飘在另一边。
沈流萤:“今日他回去,又要筹银子又要想办法瞒住身上的这些痕迹,还要想办法对付我,吴大人这好好的休沐日可算是毁了。”
“你不怕他找大师来镇你?”苏小果一脸促狭。
沈流萤笑了:“我就怕他不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