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渊垂下视线看着沈流萤不安分的手，轻笑了一下，也不阻止，甚至在她胡乱扒拉也没扒拉开多少的时候，很好心地帮了沈流萤一把。

如此姜承渊衣襟大敞，露出里头大片大片的玉色肌肉，沈流萤脸颊贴着姜承渊的心口，两只手攀上他劲瘦结实的腰。

姜承渊感受着心口源源不断的热意传来，仿佛是长久以来的空虚孤冷被狠狠地填满，像是缺失了的部分终于被补全，仰起脖子，心满意足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忽然，沈流萤心口又是一阵猛烈的抽痛，她忍不住呻吟出声，意识也被这剧痛带回现实。

她睁眼，发现自己正抱着姜承渊，还是衣衫不整的姜承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忘记了心脏的疼痛，惊叫一声弹开去，手忙脚乱地跌下了床铺。

下一波心脏抽痛又传来，沈流萤顾不上其他，痛苦地捂着心口。

姜承渊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心情也从尴尬转为平和从容。

“躲什么？刚刚可是你自己要抱着我的。”姜承渊起身一把将沈流萤捞了回床上。

沈流萤甩开他的手，躲到了离他最远的那一个床脚，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别开视线不去看姜承渊。

姜承渊见状，又好气又是无奈，往后一躺靠在床头，这一个动作，衣襟地更开，露出了整片胸膛。

“怕什么？在兰若寺的时候又不是没看过？过来，我帮你压制体热。”姜承渊凉凉道。

沈流萤疼得有些发抖，咬着苍白的嘴唇，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还是这么倔，跟头驴似的，你今晚的异常是因我而起，我有义务帮你压制，过来。”

沈流萤意识又开始模糊，但听到“因我而起”的时候猛地震了一下。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

她的脑子缓慢地转着，他刚刚说的好像是“今晚的异常是因我而起”……

……

哦，他以为是因为强行引气入体造成的。

姜承渊不知道沈流萤心里在想什么，只知道她依旧缩着没有动。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要再让我重复。”姜承渊语气冷硬起来。

倔如驴的沈流萤当然还是没有动，但是姜承渊已经探身过来，把她拉了过去。

姜承渊的手指碰到沈流萤的时候，发现她现在的体温却又低得像是从冰窖里刚刚拉出来一般。

如此极端冷热交替的情况，他还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就她现在的体温，即使给她围上三床被子也是无济于事，不过是保持她现在比室温还要冷得多的体温罢了。

又是一波抽痛袭来，沈流萤眉头紧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里的纸团，皱巴巴地全团在了一起，被捏得血肉模糊。

姜承渊自己把被子裹在身上，又从后抱住冷得瑟瑟发抖的沈流萤，察觉到她时不时地就会剧烈的颤抖，他俯身去看她，终于发现了沈流萤紧皱的眉头和满脸的痛苦。

“除了冷，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姜承渊放柔了语气。

沈流萤已经完全没力气挣扎了，靠在姜承渊的怀里，在一阵阵的心痛间隙，嘴硬道：“没有。”

姜承渊被气笑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拒绝他。

“好啊。”姜承渊原本搭在沈流萤小臂上的双手缓缓往上摩挲，“那我就把你浑身上下都探一遍，总能找到疼的地方。”

说着，姜承渊的手已经来到了肩头，眼见着就要往下。

沈流萤又迎来了一阵心痛，不禁弓起背，闷哼一声。

姜承渊心中不忍，把她拉回来，在她耳边说道：“乖，告诉我好不好？”

“心……心疼……”沈流萤勉强挤出几个字来。

下一刻，温暖的灵力自姜承渊的手心传到沈流萤的肩膀，慢慢汇聚到沈流萤的心脏处，像是一股柔和的风，轻轻吹开皱巴巴的花瓣儿，温暖的水流熨帖过千疮百孔的花骨朵儿，将破损的地方补好，将枯萎泛黄的地方滋养回来。

沈流萤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如释重负般瘫倒在姜承渊怀里，沉沉睡去。

姜承渊低头，看着怀里苍白到格外惹人怜爱的小脸，心中百感交集。

沈流萤这一觉睡得很沉，整个人像是划入了云端，被什么轻轻得托着，四肢百骸都被雾气包裹着，像是即将枯萎的一株小草被水汽滋润，又渐渐恢复了绿色，重新生机勃□□来。

再睁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好好地仰面躺在自己的床上，床上身上盖着那床绣着梅花纹样的锦被。

沈流萤撑着床板坐起来，才发现姜承渊正趴在床沿，似是被自己的动作吵醒，睁着有些朦胧的睡眼直起身体来。

大约是弯着腰睡得并不舒服，姜承渊伸手锤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昨夜的一些碎片重新涌回沈流萤的脑子，一瞬间的不自在之后，沈流萤周身支起的抵抗气息又弱了下来，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中气不足的虚：“师兄在这里守了我一夜吗？”

姜承渊已经站起来转了转有点发麻的胳臂，闻言只问道：“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已经没事了，你呢？”沈流萤面露担忧。

姜承渊便笑了，像是春风拂过湖面，刚刚睡醒的姜承渊没有太多的距离感，柔和的像是春日里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