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正觉得蹊跷之际,谢凌之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了,破防张嘴大哭。
琢言听得心烦,抡起桌上的大肘子塞到谢凌之的大嘴里。
“闭嘴,吃饭!”
鉴言泪眼朦胧,我的肘子!我一口都还没舍得动呢!
可恶的谢凌之,已经用这一招独占两次大肘子了!
沈流萤觉得万一此苏小果真为彼苏小果的话,那这场面就委实不太好看,想起来都会让人脚趾扣地。
为了避免直面这种脚趾扣地的情况,沈流萤只拿了个信物,叫谢凌之自己去破庙相看苏小果,她得留在国师府抓紧时间修习炼丹术。
谢凌之自然乐得只身前往,毕竟这样尴尬的场面,见证的人能少一个是一个。
中午饭毕,姜承渊又一头扎进了静念室。
琢言便问沈流萤:“沈娘子,我家主子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沈流萤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这么问?”
“以往主子心情不佳或者有事烦扰的时候,就会去静念室,在里头一待就是一天,今天居然破天荒地主动出来用午饭,看上去心情尚可,那便应该是有事烦扰。”
沈流萤想了想:“这个我倒是不清楚了。”
琢言面上显出几分失望来:“只恨自己不能为主子分忧。”
经历了昨晚的事情,沈流萤难得地想要多了解了解姜承渊,便追问:“他总是很多烦忧吗?他那样的出身和地位,不愁吃不愁穿,相传姜太师也很宠爱他,他也会有烦恼吗?”
“那是当然的。”琢言一脸认真道,“忧思到夜夜难寐,常常噩梦,要靠外力才能好眠。”
“世人都道主子好命,但其苦不堪说,只有冷暖自知。就譬如说,主子有一个寻了很久的救命恩人,单那恩人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主子在静念室悬了一屋子的曼陀罗风铃引魂,竟然一无所获,主人就为此神伤良久。”
沈流萤别开视线,道:“既然那恩人做好事不留名,便也不图回报,他何必如此挂怀?”
琢言一本正经回答:“主子说,欠了她一条命,总是要报恩的。”
沈流萤沉默了,告别了琢言之后,慢慢朝炼丹房走去。
她信手翻着书架上列着的丹书,鬼使神差般地停在了安神丹这一页。
安神丹,能宁心静气,魂归止息,服之酣寝,神安梦怡。
“服之酣寝,神安梦怡……”沈流萤默念两遍,又看了看所需药材灵草。
都是寻常凡间草药,丹房里现成的都有,沈流萤说干就干,撸起袖子,一脸昂扬。
所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大抵就是如此,沈流萤一直捣鼓到酉时末,才将将成功了一颗。
她捏着那颗还有些发烫的棕褐色丹丸,举着在窗前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才小心翼翼放进木盒,揣进袖子。
沈流萤走进厨房的时候,鉴言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来了。
“沈娘子你这餐就先歇歇,我来就行。”
然后今天晚上,饭桌上摆上来的就是红焖肘子、清炖肘子汤、酸菜炖肘子,火烤肘子、酱卤肘花……
最值得一提的是一道同心生结脯,咋听之下似乎与肘子无关,但实际上,是将腌制入味的肘肉卷紧成圆柱,以细绳捆扎如“同心结”,煮熟后切片,纹理如花,所以也叫肘花。
琢言:“这就是传说中的肘子开会吗?”
鉴言一脸理所当然:“一连两次的肘子主子和我都没吃到,今晚多烧一些不是应该的吗?”
琢言:……
你就仗着主子不会跟傻子计较就胡作非为!
此时姜承渊尚未来饭厅,谢凌之倒是比他先来一步,一进来就一屁股坐到饭桌边,提起一快火烤肘子放进嘴里。
“嗯,好吃!”
沈流萤想问又有些不好意思问。
琢言却是直接开腔:“喂,见到你的未婚妻了?怎么不带回来?”
谢凌之嗦喽嗦喽嘴里的猪骨头作势就要往琢言脑袋上砸:“说什么呢你!我也希望我的亲亲三师姐能早点回来,但是很可惜,并不是。”
“那确实可惜了。”姜承渊正好从门外拐进来。
谢凌之听到姜承渊的声音,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收了猪骨头,两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地朝着姜承渊微笑。
姜承渊的视线落在今日份的菜色上,微微一愣才开口:“快吃吧。”
今晚的菜色含肘子量达到了惊人的十成十,闭着眼睛随便夹一块都能夹到一块肥瘦相间的。
姜承渊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你们继续。”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沈流萤忙不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