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流萤指着那摊主破口大骂之前,姜承渊对那摊主笑笑,捂着沈流萤的嘴,把她拉走了。
直走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姜承渊放松了手里的力道,沈流萤才把姜承渊的手从自己嘴上拉开。
“你拦我做什么,那神棍收了你的钱,只是看着我笑是什么意思,还说算完了,他都没动他那两片龟甲,明摆着就是骗钱!”沈流萤越说越气,一整个气血上涌,脸蛋通红,撸起袖子就要冲回去。
姜承渊甚少见到沈流萤这么激动,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都是如此地生动。
不像之前,总是戴着面具,把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甚至支起所有的防备,刺猬似的防他。
他忽然顿悟了。
原来她不喜欢热情的,也不喜欢高冷的,她喜欢钱。
这很好,因为他有的是钱。
姜承渊伸手把即将发射出去的沈流萤一把捞了回来,一只手按在她的发顶,微微弯下腰跟沈流萤平视。
“我们待会儿要跟着他混进云渺仙宗。”
姜承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叫沈流萤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所以说算卦只是个幌子,其实那两锭金子算是带路费?”沈流萤瞳孔微张,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姜承渊见她是真的一无所觉,忍不住想要扶额,但是他忍住了,只挤出一丝笑来:“可以这么理解。”
“好吧。”沈流萤觉得这个解释她可以接受,“那你早说嘛,这位仙长和你有故交?”
“不是,是师父的故交,名叫长平,是云渺仙宗的长老之一。”姜承渊见沈流萤冷静下来,便直起腰来。
“哦,看不出来,师父他老人家人脉还挺广的。”沈流萤把手里的金锭递了过去,解释道,“既然是为了给我泡灵泉,那带路费理应我出,这两锭金子给你。”
姜承渊看着沈流萤递过来的金子,心中微微不爽,但是他不想跟沈流萤推三阻四,只淡淡道:“你先帮我管着吧,省的我乱花。”
沈流萤立刻接受:“行,我先替你收着,等回了雍都再还你。”
她一边把金子放回袖子,一边问道:“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在附近等着吗?”
“你还想逛逛吗?”姜承渊见沈流萤之前兴致颇高,自己也有时间陪着她闲逛。
沈流萤想了想,摇头:“我的脚有点酸,我们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好。”
这很好办,长平的算卦摊子对面就是一座小茶楼,姜承渊二人便在堂中坐下,点了一壶清润的刘安瓜片,边喝边等。
直坐到夕阳西下,长平才起身收拾摊子,姜承渊见了立马起身前去帮忙。
长平一双眼睛笑得只剩下一条缝儿:“你这小后生,倒是不错,我记得你叫姜承渊,你师父没少跟我夸你。”
姜承渊少不了自谦客套一番。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沈流萤这边:“你这小师妹天资倒是不错,就是有点呆,跟谢凌之那臭小子似的,不开窍。”
跟在姜承渊身后当锯嘴葫芦的沈流萤只能扯出一抹尴尬地笑来。
姜承渊瞟一眼沈流萤,笑出几分宠溺:“她不一样的。”
长平又不说话了,只神秘一笑。
沈流萤腹诽:我从今天开始,痛恨神秘一笑。
长平御剑在前头,姜承渊御剑带着沈流萤紧随其后,飞过灵华山的护山结界,飞过几座山峰,落在一处平台。
“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剩下的路就靠你们自己了,要是被发现,不要把我供出来。”
长平一只脚踏上长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收回,走到沈流萤面前,背着手说道:“娘子花夫君的钱,那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话他在云栖镇上就讲过一遍了,她也解释过了自己跟姜承渊不是夫妻,而长平显然知道自己是姜承渊的师妹。
沈流萤觉得长平的行为实在是,非常人能够理解,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只睁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看他。
长平等了一会儿,见沈流萤还是一脸疑惑,恨铁不成钢般一甩袖子,跳上长剑飞走了。
姜承渊耳边响起长平的密语传音:“明明是你师妹木头,她还觉得是我疯癫,简直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小后生我同情你。”
姜承渊听完,有些无奈地看了沈流萤一眼。
沈流萤果然开口:“这长老是不是疯癫,莫名其妙说什么胡话?”
姜承渊没回答,拉着沈流萤往前走几步,进到一个草木掩映着的山洞。
洞口看着不大,里头却豁然开朗。
月光从顶上几处天然孔洞漏下来,照得洞中一片朦胧熹微。
洞府一侧生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蕨草,叶片肥厚莹润,叶尖缀着点点露珠。
岩壁上攀着些藤蔓,开着细小的淡紫花朵,无风自微微摇曳。
最惹眼的是正中那池温泉,约莫丈许见方,水面氤氲着乳白色的雾气,看不清池内的情况,只偶尔听见有细密的气泡不断从池底冒出。
那雾气不散,只在池面上方尺余处缓缓流转,偶尔碰到岩壁上的草木,叶片便以肉眼可见的舒展一分。
池边光滑的岩石被水汽浸润得温润发亮,空气里弥漫着类似雨后青苔的淡淡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