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外漫长而难堪的时间里，沈流萤不禁想起在兰若寺的痛苦时光，她觉得有些窒息了。

事实上她也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憋气已经快到极限。

姜承渊再看过来时，便见沈流萤一张脸憋得通红。

糟糕，他忘了她不会避水诀。

稍作迟疑，姜承渊脚底一用力，伸手揽过沈流萤将她压在石壁上，低头，嘴对嘴将气渡了过去。

手下是沈流萤不盈一握的腰身，姜承渊垂着眼皮，忽然觉得，有些圆满。

沈流萤瞪大了眼睛，两手不自觉地握成虚拳挡在二人之间，使劲想要把姜承渊推开。

两人的唇分开一瞬，一个大气泡腾起，“噗”地一下在水面炸开。

姜承渊限制住沈流萤的动作，嘴唇再次压下来，但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沈流萤挣扎不动，又理解了他是在给自己渡气，便也不再有动作，靠着姜承渊缓缓送过来的空气，维持着已经不甚清明的神智。

对面的温度好烫啊，烫得她快熟了，但是石壁的温度又相对较低，沈流萤被禁锢其间，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热锅里的动弹不得的鱼。

岸上还在继续。

沈流萤听着自己如擂鼓一般的心跳，怯生生地抬眼看了姜承渊一眼，正对上姜承渊投下来的，沉沉的，迷离的，灼热的眼神。

危险！危险！危险！

沈流萤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但是她动不了，也不能动，只能垂下视线不再看姜承渊。

太热了，不光是稀薄的空气，还有这灼热的温度，沈流萤觉得自己好像要在水里被烤干了。

在水里被烤干，多新鲜的组合啊！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随着一声呼和，终于平静下来。

沈流萤觉得自己四肢都麻了，本能地动了动，不小心碰到姜承渊，又不敢动了。

姜承渊已经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眉头紧蹙，像是为了惩罚沈流萤的不安分，扶在沈流萤腰上的手轻轻掐了她一下。

沈流萤一抖，又是一个大气泡炸开。

所幸这温泉原本也就一直冒泡，而岸上那两人还沉浸在巨大的愉悦里，根本没注意到池子里还有两个人，默默地听完了整场战斗。

“师兄，我身上被弄得到处都是，我想下去洗洗……”女子的声音如水一般娇媚。

“我还没尽兴呢好妹妹……”

“不要，不要……”

“那我们去池子里继续，师兄抱你……”

姜承渊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眼神里像是淬满了冰碴子，在听到朝着池子来的脚步声之后，脚下用力，直起腰，一挥袖，一大捧池水朝着那二人泼去。

姜承渊怒气满溢的声音响起：“滚，再上前一步我就把事情捅到长静长老那里！”

那二人明显慌了，男的手一松，女子便重重摔在地上，痛呼一声。

男子赶紧捂住女子的嘴，瞥一眼水面云雾缭绕之中隐隐约约的一个背影，捡起身边散落一地的衣服，一边给女子套上，一边给自己套上，两人不再做声，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流萤这才钻出水面，捂着胸口大喘气，一抬头，便见姜承渊板着一张脸，剑眉紧蹙。

见沈流萤望过来，他深吸了一口气，眉头解开，放平了语气：“你没事吧。”

沈流萤脸上还是红通通的，习惯性摆手：“没事没事。”

摆手间带起的水花撒了姜承渊一脸。

沈流萤赶紧用手去帮他擦：“我不是故意的。”

姜承渊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冷淡道：“我自己来，时间还没到，再泡会儿。”

说完，他放开沈流萤，兀自走到一边泡着。

左右都已经湿透了，不泡白不泡。

沈流萤收回手，退后一步靠回池壁。

温泉一时安静下来。

山洞里越是安静，旁边的姜承渊的存在感就越强。

沈流萤原本以为今天弄得这么尴尬，如果自己还躲着姜承渊，那就会更尴尬，但是她刚刚殷勤帮姜承渊擦脸上的水，他却又不领情。

可能姜承渊还是希望自己离他远一点。

于是沈流萤默默往远处挪了一步。

姜承渊余光一直落在沈流萤的方向，此刻见她挪远了一点，当即不悦。

“躲什么？过来。”

沈流萤螃蟹似的挪过去，谄媚道：“师兄找我？”

姜承渊又不说话了。

沈流萤干巴巴地站了一会儿，手无聊地在水上拍了拍，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原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声音又清晰起来，姜承渊烦躁：“别乱动！”

沈流萤于是两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一动不动。

山洞里越发安静，姜承渊脑子里的声音就越是叫嚣。

“说点什么。”

沈流萤偷偷看姜承渊一眼，他正闭着眼睛仰着头，两臂伸展在池边，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是表情还可以。

她能说什么？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兄轻点师兄快进来师兄快出去”。

连“师兄”两个字都变得羞耻起来。

沈流萤久久不开口。

姜承渊语气又重了起来：“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他们这样在修仙界是普遍现象吗？”

沈流萤一个紧张，把目前心里最想问的问出来了。

问出口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