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先受不了,尖叫起来。
随着这声尖叫,梳妆台上的小纸人停止了打斗,齐齐看过来。
没有眼睛,没有嘴巴,空白的一张脸上却叫人看出几分愤怒来。
突然有更多的纸人从窗户缝里飞进来,一个个撸着袖子,气势汹汹地朝床铺走来。
那男人和女人早就被吓得出了一声冷汗,不住得往床里靠。
纸人大军已经来到了床前。
那男人忽然把女人踢下了床,指着女人道:“都是她,是她怪叫打扰了大仙。”
被踢下床的女子恼羞成怒,围着被子站起来,爬回床上,给了那男子一个巴掌:“要不是为了你,我会到这鬼地方来吗?”
那男子捂着脸,指着女子的鼻子:“都是你勾引我在先的!”
女子便将那男子推倒,骑到他身上,左一个巴掌右一个巴掌,就像之前那个小纸人做的动作一样。
那男子便来掐女子的脖子。
小纸人大军站在床前,不知所措地面面相觑。
屋内打斗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守夜的伙计。
伙计上来拍门。
小纸人见势不对,纷纷撤退。
男子听到拍门声怒了:“拍拍拍,拍你个头!”
伙计一听,不对劲,破门而入。
那场面委实不太好看啊。
翌日,镇东陈家的小媳妇半夜跟镇西的齐屠户在镇中心的仙客来客栈偷情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小镇。
沈流萤和姜承渊白日坐在大堂里吃早饭的时候,听到周围的人都在谈这件事,各个添油加醋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仿佛亲身趴在床底下偷听偷看到的一般。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低头吃面。
“其实小时候,我跟哥哥姐姐们就经常躲在被窝里干坏事。”沈流萤想起过往,眼底又是酸涩又是甜蜜。
“什么坏事?”姜承渊把碗里的牛肉夹到沈流萤碗里。
“哥哥也会把牛肉留给我吃。”沈流萤笑笑,把牛肉放进嘴里,“我们干的坏事可多了,譬如偷吃过年要用的炸丸子,偷吃糖,商量要用泥巴箭射哪家讨厌的大人……”
姜承渊笑出声来。
沈流萤抿抿嘴:“我小时候可皮了。”
姜承渊抬眼看她:“看出来了,抛尸衙门口,不皮的人可想不出来。”
说到这里,沈流萤又正经起来,凑过去一点问道:“我们今天就回去吗?”
姜承渊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把面条吹了吹:“现在雍都正热闹着呢。”
他转念一想,估计沈流萤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吃完一口面条,顺势问沈流萤:“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沈流萤看了看姜承渊的神色,见他心情还不错的样子,稍一迟疑,勇敢开口:“我想回一趟破妄山,请师父他老人家帮忙换魂。”
当初沈流萤要与穆红缨结契,但是因为和沈冉的契约还没有履行完毕,只能请苏小果先与穆红缨结契,暂驻在穆红缨的身体里保存尸身。
如今她和沈冉的契约履行完毕,是时候换到穆红缨的身体里履行契约了。
但换魂换契难度大风险高,为了苏小果和自身的安全,谨慎起见,她想请师父出手。
姜承渊放下筷子看她一眼。
沈流萤心虚,抢先一步开口:“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用这些旁门左道,但是这个是之前就说好的,我总不能言而不信吧。”
姜承渊迟疑。
沈流萤凑上去,谄媚道:“苏小果收到信很快就能赶过来,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姜承渊不语。
沈流萤抓住姜承渊的手臂:“我给师父他老人家多带点琼瑶液,他老人家爱喝,肯定会答应。”
姜承渊享受着沈流萤的亲近,故意拿乔,板着脸问:“那我呢?”
“什么?”
“你准备怎么收买我?”
这个沈流萤早就想过。
“我给你做荠菜馄饨?保证合你口味。”
姜承渊貌似不为所动:“不够。”
“十碗。”
“不够。”
“二十。”
姜承渊不语。
“三十。”
姜承渊作势起身要走。
“一百碗!”
姜承渊头也不回。
沈流萤追过来抓着他的手臂把他往回拉,痛心疾首:“三百碗,三百碗,每天一碗都要吃上快一年,师兄你不会腻吗?”
姜承渊淡定道:“那就一年的量,三百六十五碗。”
“这也太多了师兄,做人不能……”
太贪心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姜承渊作势就要走。
沈流萤整个人都快蹲到地上才拉住姜承渊的动作,嘴里忙不迭答应:“好好好,三百六十五就三百六十五。”
姜承渊笑:“成交。”
与此同时,雍都确实是,如同姜承渊所说,乱成了一团。
那日天亮,王尚书便接到下人来报,说是小姐不见了。
一家子人里里外外找王若诗的时候,才听得专门准备马车的下人说姑爷昨晚叫他套好的马车不见了。
王家的家丁护院正秘密满城寻找王若诗的时候,吴仁义悬尸京兆府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刚下朝的王朝晖差点没站稳。
庄国公张崇岳赶紧扶住他,状似关心道:“老哥啊,你可得挺住,还有一个消息,昨晚负责守卫南门的金武卫报告,说是看到令爱和贤婿半夜坐着马车出去了,要不我借你点人手,去城外找找?”
王朝晖面上维持着得体的表情,其实内心已经焦急得不得了,避开张崇岳的手,笑道:“多谢国公美意,不必了,若诗就在府里好好的,整晚都没出去过,想来是金武卫看错了。”
张崇岳没想到王朝晖提防他提防得如此严密,他原本也是一片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只干笑两声:“那是那是,夜里黑,大概是看错了。”
两人分开,王朝晖叫来心腹,命他赶紧带人出城去找小姐,一定要先京兆府和金武卫的人找到王若诗。
心腹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