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锁,进来吧。”姜承渊单手穿衣不便,中衣衣带松松地系着,动作间可见大片的肌肤。
沈流萤端着一罐黑鱼汤,一张牛肉饼,悄摸摸走进来,转身用脚关上房门。
“我看你今天整天都没怎么吃饭,是不是没有胃口?现在魇毒也解除了,饿了吧,快吃点,亲手做的。”沈流萤把木托盘放在桌上,热情地招呼。
姜承渊其实一点也不饿。
沈流萤转头,见姜承渊还呆呆地站着,便走过去,拉过他的手腕把他按坐在了桌边,强硬道:“你的伤口正在恢复,不吃东西怎么行,这些都得吃了,我辛辛苦苦做的。”
她说着,捏起牛肉饼怼到姜承渊嘴边。
浓郁的肉香混在面香中,飘进姜承渊的鼻腔。
姜承渊看着沈流萤满含期待的眼神,张嘴咬了一口,嚼了嚼,点头:“好吃。”
沈流萤一脸我就知道的自豪感:“行了,你自己拿着,我给你把鱼刺挑出来。”
姜承渊右手拿着牛肉饼,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沈流萤把罐子里的黑鱼捞出来放到碟子里,那黑鱼汤看着就炖了许久,整罐汤都成了奶白色。
“这汤我炖了许久,苏小果求了我很久,我都没给她喝,你尝尝。”沈流萤给姜承渊盛了一碗。
姜承渊左手不能动,右手拿着牛肉饼,原本是可以先把牛肉饼放下再拿勺子喝汤的,但是他不想。
他只转头盯着沈流萤。
沈流萤正拿着筷子把黑鱼肉给剔出来,把鱼骨头夹到一边,察觉到姜承渊久久没动,便转头看他。
然后她就对上了姜承渊深深的眼神。
沈流萤下意识稍稍往后拉开一点拉开距离,笑道“你看我干嘛,吃啊。”
姜承渊:“我只有一只手能动。”
沈流萤反应过来:“哦,就是想让我喂你呗,你早说啊。”
她放下手里的筷子,端起汤碗,舀了一勺鱼汤,递到姜承渊嘴边。
姜承渊乖乖张嘴喝下,鱼汤鲜美,咸淡适宜,丝滑入口入肚,姜承渊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沈流萤第二勺递过来的时候,姜承渊却不喝了,只开口问:“我说想要你喂你就会喂吗?”
姜承渊的视线又沉沉地投下来,还带着些许脆弱感。
病中的人总是爱想东想西的,精神上身体上都脆弱,能迁就他的就迁就他,沈流萤想着,笑道:“那是当然。”
姜承渊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眼神却还是不放过沈流萤。
细碎的烛光照进他的眼底,他轻声开口:“那,如果我说,我想抱抱你,你会答应吗?”
沈流萤闻言,放下汤碗和勺子,朝姜承渊张开双臂。
姜承渊觉得自己今天真是七星高照,幸运得让人不敢相信。
他靠进沈流萤的怀里,沈流萤双臂弯曲将他环住,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姜承渊的头搭在沈流萤的肩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默默感受着另一个人的心跳,在这寂静的黑夜里。
姜承渊今夜很是不对劲。
沈流萤轻轻拍拍姜承渊的背,像哄小孩似的,柔声道:“今天不开心吗?”
姜承渊把脸埋在沈流萤颈间,声音有点闷闷的:“嗯。”
沈流萤感觉着姜承渊的睫毛一下一下挠过她的皮肤,痒痒的。
“那能跟我说说是为什么嘛。”
姜承渊没有立刻回答。
等了一会,他重新把下巴搭在沈流萤肩上,声音清晰,就响在沈流萤耳边:“有时候一到夜里就会觉得很累,永远都是我一个人面对一切,没有人真正懂我。”
“无人与我站在一道,无人听我诉说。”
沈流萤轻拍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然后才恢复如常。
琢言说过姜承渊总是睡不好,难道是因为这个吗?
沈流萤握住姜承渊的右肩将两人拉开一段距离,正视着姜承渊微微发红的眼睛,微笑道:“我与你站在一道,我听你诉说。”
姜承渊眼底心里波涛汹涌,但面上表现还是不显,两人对视良久,姜承渊转头拿起汤碗,喝酒一般,仰着头把鱼汤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脖子仰起一道弧度,喉结上下滚动。
沈流萤笑了:“急什么,还有呢。”
说着,她接过姜承渊的空碗,又盛了一碗给他。
“你骗我。”姜承渊语气带着深深的怨念。
沈流萤摸不着头脑了,确实还有啊,这鱼汤,不就在你面前摆着呢吗……
“你根本不愿意跟我站在一道。”
沈流萤被整无语了,苦笑一下道:“我愿意的。”
见姜承渊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沈流萤直接双手捧住姜承渊的脸,把他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然后又坚定地说了一声:“我!愿!意!”
姜承渊盯着沈流萤粉嫩的唇瓣,冲动着想要亲下去。
但是他还是忍住了。
他转头把鱼汤咕噜咕噜全部喝下,将心里翻涌的情绪一并咽下。
沈流萤便继续给他挑鱼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