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共享着小纸人的视野,当然也看到了那怪鸟的尸首和街边议论纷纷的人群。
她怎么不知道,国师府里什么时候还养了这种大型妖兽。
看样子,应该就是当晚在接风宴上兴风作浪的铁翎巨枭了。
无中生有,无耻至极!
忽地一阵妖风吹过,红底金字的国师府匾额竟然就这样被风吹得掉落在地,白袍老道恰好跨出门槛,一脚踩在匾额正中,将红木匾额踩得碎作两半。
沈流萤简直不敢去想,这帮土匪一般的人会把姜承渊雅致清幽的院落和房间糟蹋成什么样子。
简直可恶!
走在队伍最末的金武卫给气派的国师府大门贴上了封条,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而去,留下一堆闲言碎语。
小纸人垂头丧气地飘回来。
沈流萤把小纸人塞回袖子,突然想到昨天去端王府看李弘景的时候,在他鞋底上留下了一个小纸人。
听说李弘景也被抓进了诏狱,说不定能通过那小纸人得到什么消息。
谨慎起见,沈流萤一直忍到了后半夜,才连通了那小纸人的视角。
小纸人很顽强,一直牢牢扒着李弘景的鞋底,此刻才蹑手蹑脚动起来。
李弘景还晕着,沈流萤以为他是睡着了,没管他,四处张望,很快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墙角边,靠坐着的姜承渊。
沈流萤心急得很,想要快点过去确认一下姜承渊的情形,于是灰扑扑的小纸人便低空滑行起来。
姜承渊似有所感,一转头,便见李弘景躺着的方向,划过来一片落叶一般的小纸人,然后在靠近他牢房的瞬间,被点燃,转眼只剩下一缕青烟,最后连这缕青烟都完全消失,好似刚刚的景象只是姜承渊的幻觉。
木格栏上贴着的黄符闪了一闪。
黑暗里,姜承渊无声地把头靠回了墙角。
“阿萤,我好想你。”
低低的声音刚说出口就消散,只有姜承渊一个人知道。
而沈流萤这边,就是视野突然消失,然后发现自己跟那小纸人的链接,断了。
沈流萤咬牙切齿。
黑布隆冬的她根本什么也没看清!
姜承渊似乎是动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啊!
沈流萤气得在原地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玄阴子你个老秃鹫,这么阴,你给我等着!
此时恰好谢凌之御剑归来,看到沈流萤这副模样呆了一呆。
沈流萤战术性清嗓:“回来了,查到那玄阴子什么来头了吗?”
说到这个谢凌之就来气。
气愤之后便是深深地沮丧。
“那老东西功法诡异的很,看不出属于哪个仙门宗派亦或是那个魔道流派,之前也没人听说过玄阴子这个名号,我打算下一步从引荐他的萧淑贵妃查起,看看萧淑贵妃都有什么途径去接触这些乱七八糟的人。”
沈流萤原本想着能搞清楚这玄阴子的来历,来个釜底抽薪。
现在看来这条路或许走不通。
不过看李弘景那个猪头睡这么香,姜承渊应该问题不大吧。
但是问题是李弘景那个猪头是一个心很大的猪头啊,没有问题为什么国师府的禁制突然失效了?
沈流萤脑子纠结万分,狂抓头发都不能发泄顺畅,于是又不由自主地开始打空气。
谢凌之其实还没走远,一回头就看见沈流萤蓬着头在对着空气挥舞拳头,感觉她就像是冷宫里疯掉的妃子,眼神顿时变得怜悯起来。
小七,原来你对老六爱得如此疯魔。
莫非真让老六这小子给赚到了?
把沈流萤气的一直打空气的玄阴子此时已经结束了在城郊的荒山老林里的布置,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正一脸精神爽地往回赶。
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能取代姜承渊的位置,成为威风凛凛的大邺国师,玄阴子的老脸皮都不禁抖了三抖。
寅时正,雍都皇城的夜气还未散尽,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蟹壳青。
朱雀门外,等候早朝的官员们早已按品级列成班次。
隐隐的钟鼓声传来,沉重的城门在甲士的推动下缓缓打开。
监门校尉唱籍,官员们持着象牙笏板,沉默有序地随着前导的宦官,踏上了龙尾道。
长长的坡道在晨曦微露中向上延伸,通往宣政殿。
昨日从姜承渊府上搜出铁翎巨枭的消息自然已经传得是满城风雨。
才一晚上的工夫,弹劾姜承渊的奏折已经在建隆帝的案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其中以陆知风的那篇最为洋洋洒洒,文采斐然,读之便觉姜承渊此人十恶不赦,罪责深重,非砍头不能消其罪孽。
今日上早朝的时候,诸位大臣围绕着姜承渊的罪状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