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三日之期便过,到了姜承渊拆纱布的时候,玄阳子给的解药到底是否能够见效,便看今日。
琢言正坐在姜承渊的床边,举着勺子给他喂虾仁水晶馄饨。
“她还没回来了吗?”
“没有。”
“分明是在躲着我,小骗子。”姜承渊喃喃自语。
琢言举着勺子,颇有些无助。
虽然姜承渊的眼睛上蒙着纱布,但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浓浓的失落。
琢言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鉴言。
后者浑然未觉,注意力全在手里的牛肉饼上。
琢言默默翻了个白眼,求救般看向谢凌之。
谢凌之正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接收到琢言的眼神,恍若未见,施施然转头,状似无意地感叹了一句:“今天的阳光可真晒啊!”
琢言又是一个白眼。
他把勺子放回空碗,起身把碗放到桌上,顿了顿才折回,对姜承渊道:“主子,今日阳光很不错,我帮你把纱布拆了吧,想来你的眼睛应该恢复了。”
在琢言的手碰到纱布之前,姜承渊别开了头,生硬道:“等她回来再拆吧。”
“是,主子。”
“所以她从昨天到现在,都去了哪里?”姜承渊沉声问道,这句话是说给谢凌之的。
谢凌之于是站直,把沈流萤这段时间的大致行踪一一道来。
*
那天见了李弘睿之后,沈流萤是打算按照名单把失踪女童的家属全部走访一遍的。
但在这之前,她须得先去一趟赵府拜访一下赵大人,可是当她站在赵府门前的时候,忽然又退缩了。
遇到赵清浔怎么办?
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是上门来要说法的,觉得自己死缠烂打。
他说他需要一点时间冷静思考,她不是等不起。
沈流萤顿觉烦躁,找了个墙角开始默默以头撞墙。
恰好有一面善老妪经过,看到沈流萤的样子,上前关怀道:“小娘子,你没事吧?我送你去附近的医馆?哦,这边离赵家最近,赵家二郎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他会帮你医治。”
沈流萤大囧:“不了大娘,我没事。”
大娘依旧慈眉善目:“赵家二郎大部分时间都不收诊费的,而且医术绝对不会差,他八岁的时候就把一个中暑昏倒在赵府门前的男人给治好了!”
沈流萤登时抬头挺胸原地打了一套养生拳证明给大娘看:“大娘你看,我真的没事。”
大娘脸上的微笑有片刻的僵硬,最后还是点点头:“没事就好。”
说完她就提着篮子慢慢走开了。
沈流萤很想仰天长啸,但她还是矜持地克制住了这种想法。
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找到门房去通报,说是国师府沈流萤有要事找赵大人。
儿女情长事小,惩恶扬善事大。
在前厅等待管家回复的间隙,沈流萤当真是如坐针毡,如芒在背,生怕一个不注意赵清浔就从哪个角落里拐了出来。
在最终的判决下来之前,她尽可以当一只缩头的乌龟,不问不看不关心。
幸好管家很快折回,把她领去了赵清明的书房。
赵清明的书房恰在府内中央位置,赵府整体占地面积并不大,略微走几步便到了。
沈流萤今日是来交托玄阴子的认罪书的。
玄阴子自然不比姜承渊,重刑之下很快就会把肚子里的脏东西全吐出来,更不要说为了得到保命解药,自然就把受萧贵妃指使利用美人薪妖术造出白娆献给皇帝争宠这件事情吐了个一干二净。
赵清明看完这封认罪书,自是满目沉重,他将厚厚一叠纸张压在桌上,起身走到窗前。
“沈娘子你看这窗外,蔷薇已经落尽,栀子开得正好,花开花落自有时节,现在还没到能一举扳倒萧家的时候。”
先将萧家和李弘睿抛开,是先前沈流萤和赵清明达成的一致策略,减少事情的复杂性就是减少事情的变数。
这样他们可以更快把姜承渊从诏狱里接出来。
但是现在,沈流萤手里已经有了绝对的证据,这份认罪书一公开,滔天的民怨能把齐王府吞没。
赵清明终于转过身来,眉目深沉:“抱歉,我还不能冒这个险。”
前人之见尚且历历在目,上一个不顾一切平冤的人已经葬身在了某个不被人知晓的角落,连尸骨都没有留下。
沈流萤似早有此预期笑笑:“我明白,其实我今天来见大人,是有其他要事相商,我是为丁北山来的。”
两人在书房密谈良久。
末了,沈流萤告辞欲离去。
赵清明顿了顿,还是叫住了沈流萤:“沈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