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她不是你师妹吗?”
姜承渊被噎了一下,想起之前他刚从诏狱回来,琢言给他念过的一封积压许久等待处理的密信,里面提到过一句。
“沈冉不日后归来,王若诗联合吴仁义杀前妻害命之说不攻自破。”
彼时他要处理的消息千头万绪,这件看似不起眼的小事自然很快被抛之脑后。
姜承渊没有回答李弘景,只是反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还是住在归真巷的小屋里。”
“你没有和她说什么吧。”
“没有,我躲着她还来不及呢。”李弘景心有余悸道。
姜承渊松下一口气来,眸光一转,开口道:“不过我现在不是国师了,力有不逮,你得去找现在的国师。”
李弘景笑得讨好:“你们不都是一家人嘛,找你和找她没差,况且我还是跟阿兄比较熟。”
姜承渊心道来这么久了算是第一次说了句人话,但嘴上还是不依不饶:“你去找她。”
“阿兄——”李弘景开始摇姜承渊的袖子。
姜承渊受不了了,一把扯回袖子,虽然脸上嫌弃,但是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我不知道她今天会不会回来,你要是愿意等,等她回来,我跟她说。”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沈流萤说话了,正愁不知道从哪里开口呢。
想到这里姜承渊又开始忿忿,沈流萤这人属牛的吧,犟得很,转身就走,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给他递个台阶。
她一递他就顺坡下了嘛。
“我愿意等!”李弘景的声音雀跃起来,“我就知道阿兄对我最好了。”
李弘景巴不得沈流萤今晚不回来,这样他也有充足的借口在国师府住下了。
他爱国师府。
沈流萤今晚果然回来得很晚,一边走一边想着怎么把自己的人安插进齐王府打探消息。
如果当时自己的态度好一点,如果最近有机会跟姜承渊握手言和……
毫无疑问,借助姜承渊的力量,沈流萤应该很快就能找机会摸清兰娘的位置。
等兰娘被救出来,沈流云就不会再被李弘睿要挟了。
说不后悔也是真的,但更多的是埋怨自己还是不够强大。
算了,既然自己无法承诺什么,拒绝彻底也好。
但是两人倒也不用像现在这般,形同陌路。
毕竟两人披荆斩棘,一路走来,互相扶持,你欠我我欠你,早就算不清了。
她很珍惜和姜承渊并肩作战的情谊。
好几次她都想先开口打破僵局的,但又害怕姜承渊不肯低头。
唉,现在的情形真是糟透了!
沈流萤这样想着,一抬眼,正好看见树影下的姜承渊,正坐在轮椅里,定定望着她这边。
她脚步顿了顿,尴尬的情绪蔓延开来。
“好巧啊,你也在。”沈流萤冲着姜承渊笑笑,其实心里七上八下焦虑得不行。
姜承渊要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那她该有多尴尬。
对面的姜承渊闻言,没动也没笑,只是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语气却依旧冷淡:“不巧,我等你很久了。”
沈流萤闻言,本能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端王下午来过,说是宫里已经定下了他跟沈冉的婚期,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便来找你我帮忙,他原本也在这等着,实在困得不行,我就让他先去休息了。”姜承渊放缓和语气,让自己听上去不那么公事公办。
沈流萤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听谢凌之说过的,但是事情太多,她一时给忙忘了。
沈冉的事情事关京兆府门前三案中第二案,关系到王若诗和王朝晖,牵一发而动全身。
沈流萤原地思索片刻,走上前去握住了姜承渊轮椅的把手,刻意放柔和了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去你的房间商量吧,夏夜外头蚊子多,以后你也不要像这样干等,万一我今晚不回来呢?你直接给我传信让我回来就好了啊。”
沈流萤一口气说完,有些忐忑地等待姜承渊的反应。
“好,我知道了。”姜承渊点头,语气乖顺。
沈流萤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这样默契地对某一部分避而不谈,维持着表面的和平,暂时地握手言和。
这一晚,姜承渊房间的灯烛燃了一整个通宵。
翌日沈流萤推门从姜承渊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遇到端着早饭正要敲门的琢言。
琢言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
上次震惊还是恰好遇到沈流萤从赵清浔房里出来。
这次是震惊中带点诡异,诡异之后回上来的是一种其实也很正常的感觉。
琢言的表情很丰富。
沈流萤看了看早饭的菜色,对琢言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他刚刚才睡下,等等在叫他吧,这些给我好了。”
“那我等等再给他拿一份。”
“不必了,待会儿我给他包荠菜鲜肉馄饨。”
“也好,主子爱吃,昨天才说过有些想念这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