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点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争先恐后朝着姜承渊手心托着的白玉瓶而去。
等最后一个光点没入,姜承渊抬手盖上了白玉瓶的盖子,转身便要离去。
“师弟!你这样让我怎么跟阿萤交代?”苏小果满脸焦灼,不甘心地问道。
她设想过姜承渊会头也不回的离开,毕竟他现在看上去心情非常不好。
但是姜承渊只是背对着她淡漠道:“师姐只需如实告诉她情况,她若有不服,来找我便是。”
说完,姜承渊便御剑离开,如流星般划过天际,很快便看不见了。
而沈流萤在辞别赵清浔之后,就火速御剑往国师府赶。
原本她第一感觉是谢凌之杀了个回马枪,以至于苏小果反应不及着了道,被谢凌之射死了白鹿。
但是现在归程途中仔细一想。
这样的猜测真是处处透着诡异。
谢凌之对上苏小果,胜算一般不会很大。
而且如果真是谢凌之干的,苏小果跟她说话的语气不管多么复杂,愤怒一定会占据最大的比例。
但是苏小果没有,沈流萤仔细回想苏小果的语气,竟慢慢咂摸出了一点心虚。
最坏的结果就是姜承渊亲自出手了。
但不管得逞的谢凌之还是姜承渊本人,这件事都一定出自姜承渊的授意。
谢凌之本人没有动机没有理由来坏沈流萤的事。
沈流萤专注地想着,没有注意到脚下,鉴言正驾着马车从在大街上慢悠悠地前进。
她很少在青天白日里御剑在雍都城内飞行,这样太高调了。
但这次沈流萤真的气疯了,恨不得瞬移到国师府找姜承渊要个说法。
“琢言,姜承渊他人呢?”
沈流萤回到国师府,在姜承渊最喜欢待着的几个地方找了都没找到人,恰好遇到琢言,便追上来询问。
“主子好像出去了。”
“去了哪里?”
“这个我不清楚……”
沈流萤盯着琢言的眼睛,似乎实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谁驾的马车?”
“鉴言。”
“几时出的府门?”
“巳时正。”
“去了哪里。”
“城外。”
琢言顺着惯性说了出来,刚说出口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赶紧惊恐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沈流萤上前一步揪住琢言的领子:“你刚刚还说不知道!”
琢言彻底破罐子破摔了:“主子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他不知道从哪里牵了一只白鹿,说要带这只白鹿去城外,其他我真的不知道了!”
沈流萤皱眉,松开琢言的领子。
琢言赶紧伸手去整理。
“怎么还有一只白鹿?”沈流萤喃喃道,脚步已经先脑子一步往国师府外走。
等沈流萤走远,琢言才一脸骄傲道:“主子知道了一定会夸奖我的!”
沈流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默默用头去磕面前的墙。
每次她觉得脑子转不过来的时候,就会默默自己撞墙。
沈流萤思来想去,猜不透姜承渊到底想干什么,于是传信给了苏小果,要她把当时的场面一五一十地说给她听。
苏小果一开始支支吾吾地不肯全盘托出。
毕竟要是直接告诉沈流萤是姜承渊干的,她真的害怕沈流萤疯起来会直接找姜承渊干架。
直到沈流萤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已经猜到是姜承渊干的之后,苏小果这才肯松口,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跟沈流萤描述了一遍。
“他让我去找他?”沈流萤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是。”
沈流萤不解,沈流萤沉思,沈流萤沉默。
苏小果看不见沈流萤的表情,只知道对面突然没了声音,于是小心翼翼问道:“你不会真的去找他干架吧?”
沈流萤很快冷哼了一声,说得十分坦诚:“刚开始是想的,但是现在不想了。”
“为什么?”
“我怕我打他一巴掌他都要舔过来。”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无视他,藐视他,气死他。”
那天姜承渊坐着轮椅牵着白鹿在情人崖上吹了一天的风。
情人崖的晚霞也是十分绚烂,粉的紫的交织在一起,梦幻而浪漫。
白鹿似乎已经累了,在姜承渊脚边蜷作一团,闭上了眼睛。
早上的那一针并不致命,只是为了将这白鹿能够装进白玉瓶中方便带走。
姜承渊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沉,暮色一点点深重。
直到月上树梢,天完全暗下来,群星闪烁,夜风寂寂,也始终没有等到想要见到的那个人。
传闻在情人崖看到白鹿的有情人都能终成眷属……
原来连到这里来兴师问罪都不肯。
就这么不想和他一起待在情人崖啊……
姜承渊低头自嘲地笑笑,抬手推醒一旁已经发出轻微鼾声的鉴言。
“鉴言,我们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