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心背部着地,发出一声闷哼。
沈流萤走过去,伸手抓住张兰心的头发,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她肋下三寸的位置。
那里是肝脏所在,是赤鸦堡的教头教给穆红缨的第一课。
打这里,不会死,但会比死还难受。
张兰心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像一只被折断的虾米,嘴巴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一股微弱的气流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声破碎的嘶鸣。
她的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整个人软了下去,如果不是沈流萤还揪着她的头发,她早已瘫在了地上。
沈流萤没有松手。
她拽着张兰心的头发,将她拖到房间中央,然后一脚踩在胫骨前侧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骨骼紧贴着皮肉,没有任何脂肪缓冲。
她的脚缓缓施加压力,碾动着,像是要把那根骨头一点一点地碾碎。
张兰心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惨叫。
声音尖锐而凄厉,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痛感。
她的双手拼命地捶打着地面,指甲断裂,指尖渗出血来,却丝毫无法减轻那股像是要把骨头从内部撑裂的疼痛。
沈流萤脸上没什么表情,松开脚,弯腰抓住张兰心的右臂,反向一拧。
赤鸦堡教给穆红缨的第二课:人体的关节远比骨骼脆弱,卸掉它不需要多大的力气,只需要找准角度。
咔哒一声脆响,张兰心的肩关节脱了臼。
那只手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垂落下去,像一根断了线的木偶肢体。
张兰心的惨叫陡然拔高了半个调,随即又骤然低落下去.
因为沈流萤在她张口尖叫的同时,一掌劈在了她的锁骨上方,截断了她的气流,让她连叫都叫不出来,只能张着嘴,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一样无声地抽搐。
沈流萤没有给她太多喘息的机会。
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张兰心颈侧。
赤鸦堡的教给穆红缨的第三课:按压此处,会让人在短时间内因脑部供血不足而陷入昏迷,不会死,但会体验到一种濒死的恐惧。
她的指尖缓缓施加压力,张兰心的瞳孔开始涣散,视线变得模糊,耳边传来一阵一阵的嗡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的身体里被抽走。
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感觉到意识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逝,一点一点地滑入黑暗。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沈流萤松开了手指。
张兰心猛地吸进一口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了水面,剧烈地咳嗽起来,伴随着干呕,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抖得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她的眼泪、鼻涕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
沈流萤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然后她弯下腰,伸手从张兰心的领口里扯出了那条银链子。
白玉兰吊坠在烛光下晃了晃,反射出一小圈温润的光泽。
她握着那枚吊坠,指尖摩挲过光滑的表面,沉默地看了片刻,然后用力一扯。
链子在张兰心的脖颈上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应声而断。
沈流萤将项链攥在手心,握紧,感受着金属的边缘硌入掌心的微痛。
张兰心趴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痉挛着,嘴角和鼻孔渗出的血在地面上洇开一小摊暗红色的痕迹。。
“我不杀你,你猜猜李弘睿要是知道你藏在旧箱子夹层里的东西,会是什么反应,他好像快回来了。”
然后她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深处。
*
梧桐苑,沈流云房内。
闲杂人等已经全部回避,房间里只剩下赵清浔和沈流云二人。
赵清浔快步走到床前,在床沿坐下,将手指搭上她的脉搏,微微低下头,凝神感受了片刻。
“沈娘子,不必担忧,念念现在就在府上,有她在,没有妖魔鬼怪能伤害你和孩子。”赵清浔要先稳住沈流云的情绪。
这句话果然说到了沈流云的心坎上,她闻言不禁眼睛一亮:“念念也来了,那真是太好了……”
“我以为她会不希望这个孩子降生……”沈流云说到此处,语气又低落起来。
“你现在还觉得腹痛吗?”赵清浔没有接沈流云的那句话,转而询问沈流云的身体状况。
“已经不痛了,很奇怪,我现在觉得自己分明没什么大碍,但是明明大出血了……”沈流云语气疑惑。
赵清浔温柔一笑:“这便对了,大出血只是念念的障眼法,疼痛只是幻觉,你的身体其实并无大碍。”
他收了手,顺便把盖在沈流云手腕上的丝帕收起来,温声道:“所以说,念念这么用心地保护你和孩子,怎么会不希望这个孩子降生呢?不要多想。”
沈流云的眼眶已经红了,似是不敢相信一般重复一句:“真的吗?”
“真的。”赵清浔的回答温柔而坚定。
“太好了……太好了……”沈流云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她会找机会来见你,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都得把这出戏好好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