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萤推门回到房间。
“采蘋你去哪里了?”
房内没有点灯,春桃趿拉着鞋子从床边跑过来,一把扑到沈流萤的怀里:“采蘋我好害怕,梧桐苑那边好像出事了……”
沈流萤轻轻揉了揉春桃的脑袋,安抚道:“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春桃从沈流萤的怀里抬起头来:“那云夫人那边呢?你能陪我去看看她吗?我很担心她。”
她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沈流萤的衣服,满目担忧不似有假:“其实我知道一个秘密,云夫人之前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不幸夭折了,云夫人很伤心,那段时间真个人都是苦苦的,如果这次这个孩子再有什么闪失,她该多难过啊……”
沈流萤听到这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春桃刚想开口询问,忽地脑子就空白了一瞬,再就不省人事,浑身发软。
沈流萤伸手接住春桃,把她扶到床上躺好,扯过被子盖好肚子,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张兰心的房间而去。
她承认自己的卑劣,曾经想要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张兰心的所作所为。
但是赵清浔的一句话算是彻底打醒了她。
赵清浔被请到齐王府坐镇照料沈流云之后,用传音镜给沈流萤打来一通语音。
沈流萤想都没想就接了起来。
“念念,你现在在哪里,齐王府有人想害你姐姐沈娘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在齐王府,我们需要你的支援。”赵清浔用春风化雨般的声音开门见山道。
沈流萤握着传音镜沉默了。
赵清浔温柔地声音继续从传音镜里传出:“沈娘子之前失去过一个孩子,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恐怕之后很难有孕。”
赵清浔顿了顿:“念念,这也是沈娘子的孩子,你的子侄。”
沈流萤听到这里,捂着心口深深地闭了闭眼睛。
赵清浔总是能精准踩中她的弱点,说服她。
*
张兰心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铺着真丝床单的宽敞大床上。
沈流萤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侧身面朝外躺着。
耳边似有蚊子在嗡嗡。
张兰心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那蚊子没有走,反而更加猖獗地在她耳边叫嚣起来。
张兰心终于被吵得受不了了,皱着眉头睁开眼,刚想开口把采薇叫进来,却正对上双臂交叠趴在床沿正歪头朝着她微笑的沈流萤。
目前穿着穆红缨皮肤的沈流萤。
“啊——啊——有鬼啊——”张兰心整个人弹起来,不住地往床的里侧缩。
“有鬼——咳咳……”无数只蚊子在张兰心张嘴的刹那涌进她的嗓子,她的一下子就叫不出来了,扶着床板不停地咳嗽,甚至是干呕。
沈流萤依旧维持着趴在床沿的姿势,歪着头笑着看张兰心一张脸咳得通红。
“丙九,你最近过得好吗?”
“丙九,你好像长胖了一些?”
“丙九,你还记得我吗?”
“别说了——咳咳……”
张兰心被丙九这个称呼勾起了在赤鸦堡时候的痛苦回忆,那些混着血泪的,毫无尊严的日子,她一点也不想再记起。
沈流萤终于不再歪着头笑了,支起一只胳膊,一手托住下巴,好整以暇道:“为什么不说?你偷了原本属于我的身份,用了原本属于我的名字,占据了原本属于我的人生,就不许叫人提起你的本名了吗?”
“丙九,你这样,好没道理啊……”
“我叫你别说了!”张兰心偷偷摸到自己藏在枕头下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沈流萤的心口刺去。
刀间没入心口的瞬间,沈流萤忽然化作了一阵轻烟飘散,张兰心怔愣之际,沈流萤又倒悬着出现在她面前,四目相对,甜甜一笑。
“啊——啊——咳咳……呕——”
“吵死了。”沈流萤在空中掉了个头,稳稳落在床沿,略有不耐地掏了掏耳朵。
这次涌进张兰心嗓子眼的是无数只苍蝇。
“你这招上次不是用过了吗?有没有点新鲜的招数?”沈流萤朝着张兰心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那匕首便从张兰心手里飞出,直接在空中调转一百八十度,直直朝着张兰心的方向飞去,一头扎进张兰心的右肩。
鲜血瞬间就涌了出来,洇湿了张兰心的真丝里衣。
张兰心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可能是在劫难逃了,留着眼泪开始求饶:“红缨姐姐,是我不对,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以前是最疼我的对不对,我错了,我错了,我每年都给你烧纸,烧好多好多纸,你饶了我吧,饶了我吧,咳咳……”
“我给你磕头,我磕头,饶了我,饶了我……”
“你也知道我原本是最疼你的,那你忍心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不如来陪我,好不好?”沈流萤往前倾身,凑近了一些,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
然后,张兰心就眼睁睁地看着沈流萤双目流出血泪,面容开始渐渐扭曲,最后显出狰狞可怖的诡相来。
“啊——”
沈流萤一个巴掌扇过去,张兰心真个人都被这股力道扇得栽在了床板上。
床板发出被重物撞击的闷响,沈流萤伸手把张兰心拉起来的时候,她的半颗脑袋已经沾满了鲜血。
沈流萤面无表情地把她提起来扔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