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让鹿野困扰了一个下午的事情就是这个?
只是去她的师父家吃饭而已——就让她这么苦恼吗。
我不禁开始怀疑起这对师徒之间的感情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连我这种当年只跟无限接触过几次的外人都觉得那个“最强执行者”是个温文儒雅的君子型人物,但鹿野就是横竖看她师父不太顺眼的样子……
只能说一物降一物吧。
“别走神。”鹿野戳戳我的肩膀,把我叫回神来,“快说你为什么答应他的邀约。”
“呃,为了见家长?”我试着说。
“真会乱讲,这分明是我回来后提醒你才想通的。可你早几天就答应师父的邀约了。”鹿野面无表情道,“别说是完全看在我的面子上才答应这顿饭的。”
“好吧。其实……”我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让自己在恋人的怀里趴得更舒服,“我和无限大人之前就认识啊。”
鹿野的脸色茫然中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十多年前吧。”
“???”
鹿野都惊了:“那个时候我大概都还没出师,你就认识师父了?”
“对啊。”我挠挠头,有些记不清这事儿的细节,“我没跟你说过?”
“完全没有!等等——”鹿野的神情一凛,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说,当年在岛国的月都……”
我爽朗无比地露出招牌和善笑容:“对,正是你师父大人把我打了一顿,然后抓进冰云城监狱的。”
“…………”
鹿野都傻眼了。
我头一回见到她脸上同时存在着那么多复杂的感情,空白,茫然,困惑,慌乱,担忧……
真好玩。
“那、那阿竹你现在对无限是什么感觉?”她小心翼翼地试探我,仿佛猫崽为了维护老父亲而不得不对我伸爪子。
于是我解释了一通。大意是无限是个德才兼备的好人强者,而我又刚好打不过他,所以只好选择放下仇恨,曲线救国,把人家徒弟泡到手再说。
到时候我玩腻了她的感情就狠狠地分手!桀桀桀!
其实我这样说本意是开玩笑,没想到鹿野似乎有点当真了,她很震惊严肃地一把推开我,整个人猛地往身后的床头软垫一靠:“竹茂你……你难道是为了报复师父才跟我在一起的吗!”
好像我只要稍微点头,鹿野就要立刻含泪跟我分手似的。
天哪。我也震惊了。
“宝宝,你少看点那种‘复活归来,我爱上仇人女儿’之类的网络小说好吧。”我痛心疾首地斥责道,“看看当代互联网文学把一个百岁妖精的精神世界都荼毒成什么样子了!这样下去,道德沦丧,世风日下……”
鹿野怒了:“你骂我就骂我,别把年龄带上!”
“这有什么,我的年纪比你大,你看我都不介意提起这事儿。”我无奈地摊开双手。
女朋友怒斥我:“那是因为你这人不要脸。”
“嗯,所以我喜欢你啊。”
我笑眯眯地说完这句话,不等鹿野继续发火,就赶忙上前握住她不知何时变得有点发冷的双手,非常诚恳地对她说:“鹿野,我爱你——这件事的发生从来都不是因为其他人或者因素。只是因为那个人恰好是你而已。”
“……”
鹿野面色铁青,咬着牙不说话,却没有把手抽离开。
我知道自己刚才的玩笑开得有点过火,毕竟我这种烂人总是会无意识地在关键场合说烂笑话,因此只好老老实实地道歉:“而且宝宝你忘了吗?如果你那天不跟我表白,以我这样的性格难道会主动说这件事吗?”
“……也是。”她对我唾弃道,“你这胆小鬼。”
胆小鬼就胆小鬼,总比被老婆甩、重回单身狗状态好。
我装作没听见恋人的嫌弃,继续解释:“而且我是在流石会馆遇袭事件后才逐渐找回以前的记忆的。但我喜欢你这件事,是从很多年就开始了。”
“什么时候。”鹿野立刻警觉地追问。
她看起来也不生气了,反而颇有几分打听八卦的趣味性在里头。
我面色一窘:“可以不说吗?”
“不行——”
“好吧好吧,那我得抱着你才能说。”
“你这什么破要求……”
鹿野嘟嘟囔囔的,但还是没有抗拒被我抱在怀里这件事——我知道她因为幼年时候的战争创伤经历对于感情这件事很敏感也很看重,有时候确实会比较没有安全感。
虽然我嘴上总是在说各种不靠谱的烂话,但我想用实际行动来安抚她。
于是我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很快同样半倚半坐地靠着床头软垫上,颇为宽容地对女朋友说:“你可以听听我的心跳,摸摸我的脉搏之类的——看看我有没有撒谎嘛。”
“你都这样说了,肯定会做生理特征的反监听伪装。”鹿野皱着眉头回答。
我乐了:“那你别摸。依我看,这个故事也没必要讲出来了。”
“哼,偏要摸。”这女朋友一边说着狠话一边搂住了我的腰,同样紧紧地抱住我。
诶,可爱。
我忍不住狠狠地亲了鹿野的额头一口,没等她摆出不悦的抗拒表情,赶紧开始讲故事。
那是十三年前的一个普通下午,鹿野约了我下班吃饭,她因为先结束了当日任务所以专程来医院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