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谨慎,“赵武师说了,那姓顾的小子身手了得,虽然重伤,也要防备埋伏。老三老四,你们先过去看看,我们守住这里。”
两个汉子应了一声,举着火刀,小心翼翼地向洞窟方向摸去。
林小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洞窟里虽然没了最核心的“玉髓露”,但那株“玉植”和整个玉石洞窟还在!一旦被发现……
她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对面阴影中的顾延之。顾延之对她做了个极其微小的“稍安勿躁”的手势,目光却如鹰隼般盯着留在拐角处的那两个壮汉,以及他们身后甬道入口处晃动的人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突然,洞窟方向传来两声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呼:“我的娘!这……这是什么地方?!”
“这……这是玉做的?宝贝!全是宝贝!”
惊呼声立刻引起了外面人的骚动。
“发现什么了?!”
“快!进去看看!”
守在拐角处的两人和后面几人按捺不住,也纷纷朝洞窟方向涌去,只留下一人守在甬道入口处。
机会!
顾延之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从阴影中滑出,左手短刃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守在入口处的那人只觉后颈一凉,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顾延之快速将他拖到阴影处,对林小溪低喝:“快!”
林小溪立刻从凹陷中钻出,两人猫着腰,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甬道入口。
身后洞窟方向传来的惊呼、争吵、甚至还有抢夺的喝骂声越来越响,显然那玉石洞窟的发现让这群追兵暂时忘记了追捕,陷入了对“珍宝”的疯狂中。
两人冲出甬道口,重新回到葫芦谷内。夜色下,山谷里还留着三四个持着火把的汉子,正围在窝棚和土灶边翻找,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在那边!他们出来了!”有人大喊。
栓子从一堆乱石后冒出头,手里举着一块大石头,焦急地喊:“这边!往溪水下游跑!”
顾延之毫不犹豫,拉着林小溪就往溪流下游方向冲。下游地势更低,林木更茂密,是唯一的逃生方向。
“追!别让他们跑了!”几个汉子举着火把追来,还有人吹响了刺耳的竹哨。
尖锐的哨音在寂静的山谷中远远传开。
林小溪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甬道口又冲出几人,正是之前进入洞窟的那些,他们脸上带着狂喜和贪婪,手里似乎还抓着什么东西,但看到逃跑的林小溪二人,立刻又吼叫着追了上来。
至少七八个手持兵刃的追兵,举着火把,在他们身后紧追不舍。
顾延之伤势未愈,速度并不算快。林小溪体力尚可,但拖着他跑也受影响。栓子倒是灵活,在前面带路,不时用石头或树枝设置一点小障碍。
三人跌跌撞撞冲进下游的密林,火把的光影在身后林木间晃动,喊叫声和脚步声如影随形。
“分开跑!”顾延之突然道,“小溪,你和栓子往左,我往右引开他们!”
“不行!”林小溪断然拒绝,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你伤还没好,一个人太危险!要跑一起跑!”
“他们主要目标是我,”顾延之语气急促,“分开才有机会!”
“顾大哥,前面有个陡坡,下面水声很大,可能有暗河或者瀑布!”栓子突然喊道,“我以前听老人说过,葫芦谷下游尽头是个断崖瀑布,下面水潭很深,通着地下河!”
瀑布?断崖?
前有绝路,后有追兵!
火把的光已经能照见他们奔跑的背影,追兵越来越近。
“抓住他们!沈少爷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那个姓顾的留一口气就行,女的要活的!”
狞笑声近在咫尺。
顾延之猛地停下脚步,将林小溪和栓子往陡坡方向一推:“跳下去!赌一把!”
“那你呢?”林小溪急问。
“我断后,马上就来!”顾延之转身,左手短刃横在胸前,挡住了狭窄的路径。他消瘦却挺拔的背影在火把光影中,竟有种一夫当关的决绝。
林小溪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她一咬牙,拉着栓子:“走!”
两人冲向陡坡边缘,下方黑黢黢一片,轰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根本看不清有多高,下面是什么情况。
回头看了一眼,顾延之已与最先冲到的两个追兵交上了手,刀剑碰撞声在夜色中刺耳响起。
没有退路了!
林小溪将油纸包和“石髓芽”死死捂在怀里,闭上眼睛,拉着栓子,纵身向下一跃!
冰冷的、带着水汽的狂风瞬间灌满了口鼻,失重感猛地攫住了心脏。
几乎在她跃下的同时,身后传来顾延之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顾大哥!”林小溪的惊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瀑布轰鸣中。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她吞噬,巨大的冲击力砸得她头晕目眩,身体不受控制地沉向黑暗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