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之被缠得更紧,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林小溪看得心焦,顾不得许多,伸手轻轻触碰缠绕他的藤蔓,将“园艺师之心”和焦急担忧的意念全力传递过去。
这一次,藤蔓的反应慢了许多,似乎对顾延之身上沾染的血腥气和那股因重伤而逸散的、微弱却凌厉的武者气息有些排斥。但最终,在林小溪坚持不懈的意念沟通和“石髓芽”那越来越清晰的乳白色光晕的吸引下,藤蔓还是缓缓松开了对顾延之的束缚。
三人终于在半空中汇合,紧紧靠在一起,依靠藤蔓的承托,暂时悬停在峭壁之上。下方仍是深渊,上方崖顶遥不可及。但他们还活着,这已经是奇迹。
“顾大哥……顾大哥他……”栓子带着哭腔。
林小溪颤抖着手探向顾延之的鼻息。气息微弱,但还有。她又去摸他的脉搏,跳动虽乱且弱,却并未停止。
“还活着。”林小溪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揪紧。顾延之伤势太重,失血过多,又经此坠崖震荡,必须立刻救治,否则凶多吉少。
可在这峭壁之上,如何救治?
她抬头望向四周。他们所在的这片藤蔓区面积不小,覆盖了大约几丈方圆的峭壁。藤蔓根系深入岩缝,而在藤蔓最茂密、颜色最深、银白脉络也最明显的中心区域后方,峭壁似乎……向内凹陷?
林小溪仔细看去。由于藤蔓太过浓密,遮挡了视线。她小心地拨开几层厚厚的藤蔓叶片。
后面,赫然是一个被藤蔓完全掩盖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人弯腰进入!
这峭壁之上,竟然有一个隐蔽的洞窟!而且看洞口边缘的痕迹,似乎并非完全天然,有轻微的人工修整迹象!
难道是……古代矿工留下的另一个隐秘据点?或者,是这条奇异藤蔓自然生长,覆盖了原本就存在的洞穴?
无论如何,这是他们眼下唯一的希望!洞穴至少可以遮风避雨,暂时脱离这悬在半空的险境,也能为顾延之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环境处理伤势。
“栓子,帮忙!”林小溪低声道。
两人合力,先将昏迷的顾延之一点点挪向洞口。藤蔓在他们刻意的引导和“石髓芽”光芒的吸引下,颇为配合地松开路径,甚至有些枝条主动卷曲,形成临时的“担架”,帮助他们移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顾延之拖进了洞口。林小溪和栓子也先后钻了进去。
洞内一片黑暗,但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像是一个狭长的石缝扩大而成,地面相对平整,积着厚厚的、干燥的尘土和陈年落叶。空气虽然不新鲜,却没有霉味,反而有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青草的气息,令人心神稍定。
最让林小溪惊喜的是,洞穴深处的石壁上,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缝,正有清澈的泉水缓缓渗出,在下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不足脸盆大的石洼,水质清冽!
有水!
林小溪和栓子将顾延之平放在相对干净的角落。林小溪立刻用随身的小竹筒接了水,小心地喂给昏迷的顾延之喝下几口,又用清水清洗他胸前和左臂可怕的伤口。
没有药,没有干净的布。林小溪心急如焚。她看向洞外那奇异的墨绿色藤蔓,又看看怀中光芒似乎明亮了一点的“石髓芽”,心中再次升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走回洞口,折下一小段墨绿色藤蔓的嫩梢。嫩梢折断处,流出少量清澈粘稠的汁液,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极微弱的、与“石髓芽”同源的能量气息。
她将这点汁液小心地涂抹在顾延之伤口周围。汁液清凉,带着微弱的麻痹感。然后,她又将“石髓芽”轻轻放在顾延之伤口上方,让它持续散发出温润的乳白色光晕。
做完这些,她只能祈祷这些非常手段能有些效果。
栓子也累坏了,靠在洞壁上,不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泪痕。
林小溪守在顾延之身边,不时探他的呼吸和脉搏。时间一点点过去,洞外天色渐暗,山风呼啸。
不知过了多久,顾延之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林小溪立刻凑近:“顾延之?你醒了?”
顾延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但很快聚焦,看清了林小溪担忧的脸,又环视了一下周围陌生的环境。
“我们……没死?”他的声音嘶哑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没死。”林小溪的眼泪差点掉下来,连忙用竹筒喂他喝水,“我们掉在藤蔓上,这里有个山洞。”
顾延之喝了水,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他试图起身,却被剧痛和无力感打败。林小溪按住他:“别动!你伤得很重。”
顾延之不再坚持,只是目光落在自己伤口上那层淡淡的、已经干涸的墨绿色汁液和旁边散发微光的“石髓芽”上,眼中闪过讶异。
林小溪简单解释了一下。
顾延之沉默片刻,缓缓道:“天不绝我等。”他看向洞口垂挂的墨绿色藤蔓,“此藤非凡,能生于绝壁,与你那灵植相合,又能听你意念……或许,也是沾了此地古老灵脉的光。”
他顿了顿,感受着体内的状况,眉头微蹙:“我脏腑受震,失血过多,外伤倒还是其次。需静养数日,辅以药石……”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四周,苦笑,“眼下却是奢求。”
“有水,我们还有点力气。总能想到办法。”林小溪握紧他的手,语气坚定,“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一点精神。我去看看这洞窟里面还有什么,再找找外面藤蔓有没有其他用处。”
顾延之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开始默默调息,引导体内残存的微弱真气,配合“石髓芽”的滋养能量,缓慢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腑。
林小溪举着一小截燃烧的藤蔓纤维作为照明,小心地向洞穴深处探索。
洞穴比入口处看到的更深,蜿蜒向内。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角。转过拐角,林小溪手中的火光,照亮了岩壁上一幅让她瞬间屏住呼吸的景象!
不是壁画,不是文字。
而是……一片天然形成的、晶莹剔透的、如同钟乳石却又更加细密润泽的乳白色石髓!从岩壁上方如同帘幕般垂挂下来,丝丝缕缕,散发着柔和纯净的、与“石母”和“石髓芽”同源,却更加沉淀温厚的能量气息!
而在这一小片石髓帘幕下方,靠近地面的岩缝里,竟然生长着几株矮小的、形态奇特的植物!其中一株,叶片呈淡金色,脉络却是银白色,散发着微弱的、清凉甘洌的药香!
林小溪的“园艺师之心”瞬间被引动,清晰地感受到这几株植物蓬勃的生机和纯净的药性!这淡金色叶片的植物,她从未见过,但直觉告诉她,这或许……正是治疗内伤、补气养元的奇药!
绝壁之上,神秘藤蔓,隐蔽洞窟,石髓帘幕,未知灵草……
这鹰嘴峰的峭壁之中,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处洞天福地!
难道,这就是古代地图上那个“山峰标记”所指示的、真正的隐秘所在?是古代矿工供奉灵核、或者避难的最终地点?
林小溪的心,因为这一连串的发现而剧烈跳动起来。或许,这里不仅仅是他们的藏身之所,更是顾延之疗伤复原、甚至他们绝地反击的希望之地!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仔细观察那淡金色的灵草,感受着它的药性。然后,她回过头,看向洞口方向,疲惫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真正的希望光芒。
“顾延之,我们有救了。”她轻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轻轻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