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了!你的意思是,我给他吹耳边风,你们提前在这儿把真品给换了,等赝品到了他手里,他就算是疑心,也是冲着温蔺山。”程迹细细思量一番后,眉头渐舒,“听起来倒是可行……不过,我得要个帮手。既是号称替太子办事,哪有孤身一人的道理。”
说着,他将手指讪讪地指向一旁的扶盈,声音也没底气地低了几分:“我要阿扶跟我同去,扮我的随从。”
谢连玉沉默了片刻,犹豫对扶盈张口:“阿扶,这事……”
扶盈原本抱臂靠在柱上,听谢连玉说到“宫宴”时,脸色便沉了下来,此刻根本无心管他们此前说的什么,目光直直看向谢连玉:“你和傅荣在宫宴上照过面之事,为何瞒着我?”
谢连玉愣了一下,放低了声音:“抱歉……我也是刚知道他会来。”
“你莫诓我!”扶盈的声音陡然更高,在寂静的暗处尤显突兀,她随即意识到失态,又强自克制了几分,“在商会时,温蔺山就明言市舶司提举会到场。你分明那时就知道了,你是早就想好了要瞒我。究竟什么恩怨能比你的性命更重要?谢连玉,我以为,在八方客栈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我知道!”谢连玉急急地解释,他听出她话里压着的怒意,声音愈发轻缓恳切,“阿扶,我明白你的担心。我只是想着,只要计划周密,傅荣绝没有机会看到我。此事之后,我但凭你责罚。但眼下……”他伸手微微扯住她的衣角,“温姑娘还在里面同温蔺山周旋,她还等着我们……”
扶盈看着面前这张故作平静甚至带着些许无辜的俊脸,视线掠过他那双涣散的双眼,终究是没能说出重话,生生将满腔的火强行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向程迹:“磨蹭什么,还不快走!”
程迹被她瞪的一懵,莫名其妙地指着自己:“他惹的你,你冲我发哪门子邪火?”
扶盈不再理会他,猛地抽回被谢连玉拽住的衣摆,转身便朝着庭院中那道青色的人影快步走去。
“嗨,我是主子!你得跟着我!”程迹连忙快步跟上。
庭院中微风轻拂,桂树飘着幽香。傅荣负手立于树下,正在端详枝叶间的淡黄色花蕊。
程迹领着扶盈,故意从他身侧不远处缓步走过,偏头低声催促:“跟紧些。”
两人步履匆匆,身影自傅荣眼前掠过,仿佛未曾注意到他一般,径直朝展厅走去。
傅荣目光落在程迹的侧脸上,只觉得几分眼熟,在脑中略一思索,眼底骤然掠过一丝惊诧,随即不动声色地调转方向,远远跟了上去。
放置展品的正厅内人来人往,宾客络绎不绝。檀木展架上瓷器依釉色器型分列,全是龙渊城内叫的上号的商铺中的上好瓷器。
扶盈定睛看了一圈,却发现碧玉坊的瓷器一件也没有展出。看来,温家这是连戏也不做了,打算彻底强抢了。
程迹负手踱步,走马观花地瞧了一路,最终在一排素雅的天青釉瓷器前驻足,故意粗了声音,拉长了调子问身后的扶盈:“小扶子——你瞧着这些如何啊?”
扶盈冷哼一声,微微眯着眼睛,装作仔细鉴别的模样,不动声色近前一步,借着身体遮挡对着程迹的后腰狠狠拧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