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树影褪去,床头那盏奶白色陶瓷台灯亮起,床上的青年长睫微动,缓慢掀开眼帘。
宁玉的意识从黑暗中挣脱出来,鼻尖萦绕的淡淡花香让他清醒。
睁开双眼的刹那,他下意识眯起眼睛,适应床头的光线后,宁玉才看清周遭环境。
没有想象中的牢笼,而是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
木质的书架、衣柜摆放着整齐的书籍和衣物,宽大的玻璃墙面,还放有各种精致的摆件,一路延伸到入户门。
宁玉撑着软绵绵的身体坐起来,低头拉起棉质衣袖,露出戴在手腕处的特制手环,通讯仪却不见了。
这个东西他见过,当初夏小天给他戴过,宁玉视线扫向被仔细包扎的双手,眼底闪过一缕疑惑。
往生教的人为什么还要给他包扎?还给他住这么好的房子。
宁玉想不出缘由,暂且收起疑惑,打算不暴露空间法则再观察观察。
等体内迷药的余劲彻底消散,他下床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阳台往下望去。
楼下是一座弧形小花园,种满了玫瑰花,靠近围墙的位置长着一棵粗壮的老树。
老树枝繁叶茂,肆意伸展,将整片上空牢牢遮蔽,挡住宁玉向外探查的视野。
没等他琢磨透彻,门口忽然传来门锁轻响,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宁玉眼中划过几分警惕,转身看去。
在他身后不远处,手端餐盘的老人头发斑白眼神浑浊,脸上布满岁月镌刻的褶皱。
对方说话时,嗓音沙哑微弱:“宁先生,厨房备了些餐食,您请慢用。”
说着,老人将餐盘放在客厅餐桌上,没有多余的话,转身离开房间。
落锁的声音传进宁玉耳朵,他回到房间,拉上落地窗的窗帘,眼神扫视整个大平层。
整个房间并没有找到监控,他在餐桌旁坐下,抬手按在太阳穴,边闭眼按压装作缓解疲劳,一边感知周围。
感知里,肉眼不可见的天花板缝隙,安装着大小一致的微型监控。
房间吊灯、书柜、玻璃墙摆件都有这类监控,几乎可以看清他所有的动作。
面对房间内无孔不入的窥探感,宁玉眉眼低垂,悄悄记下每一只监控的位置和角度。
他忍住心底翻涌的厌恶,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一口一口吃饭。
吃完最后一份菜,他随手将筷子放在餐桌左角,等待几分钟,门锁再度打开,老人推门进来走向餐桌收拾餐具。
宁玉扫一眼对方身后,上半身微微绷起,右腿悄然向前半步,余光瞥见老人正绕过餐桌去收筷子。
他趁这一瞬,猛地起身,快步朝门口冲去,奔跑途中,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门把手。
跑到门口后,宁玉指尖刚搭上冰凉的门把手,一阵强劲电流骤然窜遍整条手臂。
他浑身一颤,脸上浮现一抹痛色,右手从门把手上弹开,五指被烫得发麻痉挛。
在他身后,老人默默开口:“宁先生,门外是电梯,24小时有人监管,一楼也有异能小队把守,你是出不去的,还是好好休息吧。”
宁玉五指蜷缩,颤抖的手指还泛着刺痛,他缓了几秒才开口:“我要见你们老大。”
“我会帮您请示。”老人没有拒绝,抬手做出“请”的动作。
“好。”
宁玉后移几步,让出被自己挡住的门,回客厅等了一会,老人只带来两个字“不见”。
见面的要求被一口回绝,但对方能如此迅速地给出答复,说明背后的人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宁玉压下烦躁,缓步走到客厅的沙发躺下,他随意拿起抱枕,枕在脑袋后面闭上眼睛,顺势打开感知。
那些监控依旧在运转,镜头直直对准沙发的位置,宁玉闭着眼,在脑海里梳理此前发生的所有事。
可疑的男人是北峰基地幸存的巡察者,自己只去过一次北峰基地,认识他的人不多,这次的目标可能不是他。
可若是冲沉渊来的,他不应该有现在的待遇,难道往生教有别的目的?
想起离开时,光明基地的异变事件,宁玉心底止不住的担心,也不知道沉渊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他被绑架?
不行,绝不能坐以待毙,宁玉坐起身,依次关掉房间的灯。
对方既然不肯见他,却又给足“优待”,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对方绝不想让他死掉。
既然不肯见,那只能逼出来!
他转身回到床上,假意沉睡,心底默数数字让自己冷静,在脑海里一遍遍验算行动步骤。
等计划在脑中彻底完善,宁玉睁眼扫过钟表,墙上时针正稳稳指向凌晨两点。
而此刻,那些若有似无的窥探明显稀疏了许多,见背后的人松懈,他悄悄起身潜入洗漱间,拧开水龙头。
再从抽屉里抽出吹风机,顺势插上电源丢进水池,又在插头处盖上一条干毛巾,做完这一切,宁玉退到阳台,屏息静静等待。
几分钟后,空气中缓缓飘来一股淡淡的焦臭味,一声不大不小的滋滋电流声从洗漱间传来,浓烟伴随焦臭味飘向客厅、阳台。
没多久,浓烟占据整个房间上空,朦胧间,洗漱间门口一处不起眼的火光越烧越大。
火星溅落在地毯上,转瞬燎出一块焦黑小洞,火势顺着织物纹路慢慢往外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