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散去，周识鹤送姜至回家，俩人前脚刚到家，后脚刮起狂风，很快大雨下下来。
姜至看了眼窗外，又看向周识鹤，周识鹤掏出手机说：“我叫车。”
姜至忽然说：“算了，太晚了，还下那么大，不安全。”
周识鹤愣了愣。
姜至飞快地说：“就住这儿吧。”
她说完拿着睡衣转身进了卫生间，浴室里很快响起如同窗外雨声一般的声音。
淅淅沥沥，浇在姜至头上，淋在她脸上，她眼睛睁不开，只觉自己置身在另一个空间里，周身温度很高，她抑制不住得脸颊发红发烫。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洗澡什么步骤了，胡乱地洗脸洗头发，又胡乱地洗身上。
浴室里雾气腾升，姜至走向镜子跟前，她伸手擦了一把镜子，掌心很凉，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没买东西。
周识鹤想必也没有买。
他总是很正人君子的模样，反倒显得她有点急迫。
这种状态令她窘迫，又令她不住地质疑周识鹤对她的感情。
她总能在社交软件上刷到“男人如果真的爱你是忍不住不碰你的”这种言论，她其实是有点赞同的，因为她也总是想要亲吻拥抱周识鹤，这肯定是因为爱，总不至于是她好色。
想到这些，姜至更为冷静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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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至洗了头发，洗了澡，又吹干头发，差不多消耗了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浴室时，她无心关注外面的响动，此刻出来，才发现房间里安静得出奇。
她探头看向里面，被眼前空无一人的房间愣住。
她大脑完全一片空白，身体也一瞬冷下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窗外，大雨还在继续，只是雨势明显没有刚刚那么高涨了。
夏天的雨总是如此，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
姜至失魂落魄地坐在床沿边，涂满了护发精油的头发披散她脸侧，扑鼻的香气成了响亮的耳光。
她忍不住开始发抖，连拿起手机问一问周识鹤去哪儿的消息都没有力气发。
雨势忽然又变大，敲打在窗户上像姜至羞耻心的审判。
雨毫无阻碍地下进她的心里，直到没过心脏，把她身体装得满满的，她开始呼吸不畅，只得大口喘气。
眼泪从眼眶滚落，她却哭不出任何声音。
直到她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满身的雨水，头发也湿漉漉的，眼睛似乎也装满了雨水。
他蹲在她面前，仰面看她。
他用冰凉的手捧着她的脸，小心翼翼地问她：“怎么哭了？”
姜至被低温刺激得回神，她眨了眨眼睛，眼泪成串落下，她盯着周识鹤，想张口问问他怎么又回来了，为什么回来。
可她发不出声音，好似稍微一用力，就要嚎啕大哭起来。
“到底怎么了？”周识鹤问她。
姜至摇了摇头，目光下移，落在了他另一只手里。
他手中有一个长条盒子。
红色的包装。
看着很喜庆。
姜至见过这类的包装，在林淑的一些黄金首饰里。
她愣住。
周识鹤这才也低下头，他手好像有些抖，声音也似乎不如往日那般镇定。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一条发着光的黄金手链。
“不知道你手指是几号，也不知道你手腕什么尺寸，工作人员问我的时候，我觉得有点抱歉，这几年一直忙于学业，忽视你太多了，”周识鹤声音越来越颤，“姜至，你知道，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我说不出什么好听话，也不会哄人，我的生活处境将我养成了一个实用主义，所以总是忽略一些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和方式。”
“但是……”周识鹤看向姜至，“我是真心想对你好的，也是真心想跟你有一个未来，我那么忙，只是想快点到那个未来。”
周识鹤还想说什么，又好像使劲浑身力气，只能说出这么多了。
而姜至早已哭成了泪人，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握着周识鹤手，对他摇头又点头。
她又很多很多话要说，最终也只说一句：“对不起，周识鹤，我替我妈向你道歉，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对你说了什么，我猜想她肯定说得很难听，我真的……我真的对不起。”
她握着周识鹤的手捂住自己的脸，她抽噎地说：“我知道的时候心都要碎了。”
“我不怪你，”周识鹤为姜至擦去眼泪，“真的，我也不怪她。”
“你也不要怪你自己。”姜至哭着说。
周识鹤笑了笑，“你也是。”
“不要跟我道歉，”周识鹤说，“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这话莫名与她跟林淑说的话重合。
姜至微微一愣，很快更加崩溃地哭出声。
也是这一刹那，姜至意识到，自己对这段感情，对周识鹤的信心实在太差太差。
她不断的猜忌，不安，与自卑，已经在她意识不到的一分一秒里，如群蚁吞噬了他们的感情地基。
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这一切，只能拼命地说：“对不起。”
周识鹤则在她说第三遍的时候，微微仰头吻住了她的唇。
姜至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人也完全愣住，如同宕机一般。
周识鹤笑了笑，把手链拿出来，戴到她手上。
手链有几颗被雕刻成钻石模样的不规则金块，即便是出租屋的白织灯也能照出璀璨的光。
手链绑在了她手上，却宛若拴住了她的心。
下一刻，她听到周识鹤低声说：“姜至，我研究生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姜至完全愣住，“什么？”
周识鹤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拿额间蹭了蹭她的额间，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说，我们结婚，我娶你。”
姜至什么也没说，倾身吻住了周识鹤的唇。
大雨仍在继续。
霹雳啪打地敲打着窗棱，在此刻，成为世间最美妙的人生伴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