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危安的大脑从上周开始,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兴奋的状态。
对于常年以阴郁形象示外,又时不时用匕首往自己的手臂上刻一些血淋淋的字迹,因此被全校学生隐性孤立的人而言,他的兴奋自然也和普通人所理解的状态不同。
只是每当见到千粟,以及向千粟求和,却反被千粟痛骂一顿的桑燕山时,宋危安就总会忍不住想笑。
但从客观角度讲,他笑起来的样子更渗人。
不知道是先天性基因,还是后天性缺乏某些营养造成的,宋危安的牙齿是锯齿状的,过分尖细的上牙像鲨鱼匕首一样,致使他张开嘴时,总有一种阴测测的感觉。
他最近总这样对着千粟的背影阴测测笑。
就连迟钝的千粟都隐隐有些察觉了,好几次怀疑坐在教室角落的人是不是被鬼附体了。
……
上课总是很无聊。
被鬼附体的宋危安,转动着昨天新打好的唇钉,唇钉外部闪过一道幽幽的绿色光。
转瞬即逝。
但对于宋危安来说,因为能持续四十五分钟欣赏千粟完美的后脑勺,所以上课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他喜欢上课。
反倒是可恶的课间。
人缘极好的千粟,似乎总有人找他出去玩。
十五分钟而已。
究竟有什么好出去玩的呢?
宋危安怨恨地想,剥夺他看千粟的所有人都该下地狱!
但幸好。
宋危安又露出那排尖细的牙齿。
幸好,从上周千粟和桑燕山闹掰开始,千粟就不再出去玩了。
而且……
下节课是体育课,课间学生们需要换好体育服,统一去体育馆集合。
千粟难得请假,宋危安自然也跟着请了假。
最该下地狱的桑燕山没有去换衣服,他买了千粟最喜欢的口味的牛奶,坐到千粟的前桌,转过身和千粟面对面说话。
无非是些道歉的废话。
千粟骂他滚。
宋危安也紧随着千粟的步伐,在心中用尽最恶毒的话骂桑燕山,接近千粟的桑燕山配得上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桑燕山脸皮很厚,不是一句滚可以骂走的。
于是,偷偷观察这一切的宋危安,无比地期待着千粟再做些什么。
像心有灵犀。
下一瞬。
千粟竟然也真的发起火来,他直接把那杯牛奶打翻,顺着桌子,泼了桑燕山一身。
桑燕山纯黑色的衬衣,染上了透着奶香的白色,牛奶中常用的小料,黏黏糊糊地从桑燕山的衬衣上缓慢地往下滑。
好狼狈。
哈。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论春夏秋冬,宋危安的校服拉链都习惯性拉到最顶层,他将嘴巴埋在校服竖起的领口里,藏起来。
千粟,我宝贝的千粟,做的好,对桑燕山就应该这样!
原本还在阴暗的角落,对桑燕山进行诅咒仪式的宋危安,心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中,第一次这样明朗,这样开心。
千粟对桑燕山发了很大的脾气。
聪明的千粟,漂亮的千粟,可爱的千粟,就应该早些认清楚桑燕山的真实面目才对。
鹿海国际高中在全国高中排名中都算是数一数二的,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
宋危安是异类。
他只有一条贱命,这一生都苦得很,如果不是运气好,虐待他的父母没把他打死,他又生了一个好用的脑子,成为学校的特招生,也许这辈子都接近不到千粟。
幸好父母都死了,比他死的早。
幸好他又很擅长读书。
幸好千粟马上就要认清桑燕山的真实面目。
这三种幸福,像三重奏一样在宋危安的脑子里炸开,宋危安现在有一种,即将被幸福冲破头皮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千粟向他走过来时,径直冲上了最顶峰。
“喂。”
就像懒得记其他同学的名字一样,千粟也不知道宋危安的名字,对宋危安,和对别人一样,用任性的口吻叫着并不算太尊重的称呼。
宋危安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唇钉,四方形的钻,他摆正了唇钉的位置,放下手,小心翼翼地抬眼,确认这一次是在叫自己,看着漂亮耀眼又可爱的千粟,他心跳剧烈。
千粟最近走路的动作有些别扭,虽然相比较前几天,今天已经好很多了。
可他依旧走得很慢,腰和大腿都绷得紧紧的,千粟爱打扮,从来不穿校服,鹿海市十月份的天气依旧温和,他穿着自己的短裤,所以那种别扭的感觉,就更明显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将千粟整个人都视奸过万万亿亿遍的宋危安,竟然觉得千粟最近的屁/股都好像更翘了些。
像忽然肿了一圈。
奇怪。
凭借宋危安对千粟身体的了解,他合理猜测,这可能不是错觉。
千粟眼尾上挑,抬着下巴问他:“你叫什么啊,你怎么也不去上体育课。”
上课铃打响后,整个学校除了体育馆,所有班级都在上课或者自习。
千粟不爱学习,更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座位上自习。
他得给自己找点东西玩。
……
“我、我叫,宋、宋危安。”
太近了。
独属于千粟的香味,萦绕在宋危安的身边,他不禁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千粟在和他说话,千粟在问他的名字……
是真实的吗?
好幸福……
好幸福。
幸福到要晕掉,幸福到立刻死掉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