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突然的腾空让艾辛丝轻呼一声,本能地推拒,“等等,放开,这还在基地……”
“别动。”安室透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响起。他没有放人,反而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放心,这里没有别人。”
的确如安室透所说,基地里没有人会在情报部大楼周围闲逛,而情报部的人此时大多在楼里工作,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艾辛丝闻言,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她不再乱动,只是闭上双眼,将那张苍白的脸深深地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安室透能感到,怀里女人的身体正因疼痛而微微发颤,急促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让他心口发紧。
安室透一言不发,只是抱紧怀里的女人,加快脚步回到了车上。
安室透发动车子,向着安全屋的方向疾驰而去。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被副驾驶座上的艾辛丝死死地抓在手里。
疼痛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神经,艾辛丝闭着眼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般,双手死死抓着安室透的手掌。指甲一点点嵌进了他手掌的皮肉里,很快就刺破了肌肤,殷红的血丝渗出。
安室透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任由艾辛丝拽着自己的手,甚至收紧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得更紧。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一阵最猛烈的剧痛逐渐熬过去。艾辛丝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抓着他的力道终于慢慢松了下来。
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安全屋楼下。
安室透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他弯下腰,将虚弱的艾辛丝抱出车厢。
直到安室透将艾辛丝抱回安全屋,安置在了卧室的大床上,艾辛丝才缓缓睁开了那双盛着氤氲水汽的桃花眼。她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打湿,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脆弱。
她看着面前这个悉心照顾自己,却一言不发的男人,突然开口:“波本,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安室透正拿了条温热的毛巾为艾辛丝擦拭脸颊和额头的冷汗。他闻言顿了顿,抬头看向她,目光温和:“怎么会?我其实有一肚子疑问。但比起那些,我还是更担心您的身体。”
艾辛丝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你这么聪明,应该猜到了吧?我的身体情况。”
安室透没有否认。他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直到为艾辛丝擦拭干净后,才放下毛巾在床边坐下。
“是,多少猜到了一些。您现在似乎需要服用组织提供的某种药物。”
“没错,”艾辛丝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我曾经……是组织里的实验体。实验成功了,我获得了这种能快速修复伤口的能力。但同时,我不得不靠着实验室的抑制剂续命。”
“没有定期服用抑制剂的话,就像你看到的,会有副作用。”
安室透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压抑的怒火在他的眼中翻滚。
公安警察一直高度怀疑组织在暗中进行违法的药物研发,但迟迟无法搜集到证据。他万万没有想到,组织比他们想象中还要丧心病狂,竟然真的在人体上进行实验。
一股前所未有的暴躁情绪在安室透的胸腔里横冲直撞。但当他抬起头,视线触及艾辛丝那张故作平静的脸时,所有的愤怒又化作了一阵绵长的心疼。
艾辛丝。这个表面上强悍又冷酷的女人,竟然也是组织实验的受害者。
就算她是个犯罪者,也不应该被组织这样对待。
安室透深吸了一口气,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日本实验室由朗姆直接负责,所以现在朗姆停了您的药,是在借机报复您?为了龙舌兰的事……”
“不,不光是这样……”安室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冷厉,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他还以抑制剂为筹码,想要逼您去和山崎家联姻,对吗?”
男人眉头紧锁,一脸严肃模样。艾辛丝以为他是在担心一旦她被迫妥协,嫁进了山崎家,他这个情人就会失去庇护,甚至遭到朗姆的清算。
艾辛丝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他手背上那几道被自己抓出来的的几道血痕上。
人人都是为了自保,波本这么想也没什么错。
艾辛丝准备安抚一下焦虑不安的小狗。
“怎么了?突然间这么严肃?”她抬起手,轻轻覆在安室透受伤的手背上,故意露出一个轻松的笑,“放心吧,我不会轻易弃养你的。”
“那个老东西想要如愿,可没这么容易。而且退一万步说……我就算真的嫁进了山崎家,也会在走之前,把你的后路安排好的。”
看着艾辛丝一脸认真的模样,安室透的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这样?
明明她自己才是那个被当成实验体,被当做筹码摆弄的受害者,却还要装作毫不在意,甚至反过来安抚他这个情人。
“艾辛丝大人。”安室透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您觉得,我是在担心失去靠山吗?”
艾辛丝微微一怔,指尖在他温热的掌心里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安室透倾身上前,有些无奈地看向面前的女人,温柔解释道:“我不是在担心自己,我只是在……心疼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