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辛丝的手指扣在了扳机上,只需要稍加用力,就能抹杀掉这个可能背叛自己的MI6特工。
但那双往日里杀人如麻的手,此刻却颤抖着厉害。艾辛丝眼眶发红,直勾勾地盯着千早进一的脸。
千早进一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淡模样。哪怕被突然冲进病房的上司,不由分说地用枪指着脑袋,他的脸上也没露出一丝恐惧或疑惑的情绪。
他靠在病床上回望向艾辛丝,仿佛一台没有自己思维的机器,等待主人的裁决。
看着千早进一这副模样,艾辛丝心中一痛。
就这样吧。把他永远留在不会背叛自己的时候。
她牙关紧咬,搭在扳机上的手指慢慢用力。
“咔哒”一声轻响。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从侧方伸出。安室透不知何时已追着艾辛丝赶来,他伸手扣住手枪侧面,大拇指向上一推,强行将手枪的手动保险推上了锁止位。
内部机件瞬间锁死,艾辛丝扣在扳机上的手指无法再按下分毫。
在切断了走火的可能后,安室透握住艾辛丝颤抖的手腕,缓缓用力将她举枪的手臂一点点向下压去。
安室透偏过头,眼神扫向角落里早就吓破胆的医生。医生见状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地逃出了病房,在外面带上了门。
“放手。”艾辛丝的目光转向安室透,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安室透没有松手,紫灰色的眼眸冷静地看向她:“岚,冷静点。”
“我让你放手!”
艾辛丝猛地挣脱了他的钳制,紧接着反手一挥——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地扇在安室透的左脸上。这一巴掌她没有留力,安室透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瞬间浮现出几道清晰的红指印。
“波本,你以为你是谁?”艾辛丝胸口剧烈起伏着,“我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插手?”
安室透慢慢转过头,用大拇指随意抹去嘴角渗出的一丝血迹。他面上不带一丝恼怒,深邃的紫灰色眼眸里只有一片包容的沉静。
安室透心里很清楚,她才刚刚得知千早进一就是赤井务武,此刻正处于最极端的应激状态中。
赶来医院的这一路上,她极力克制的焦急、看到千早进一平安时瞬间的松懈……这一切全都在证明一件事,她依然在乎这个曾经被她视若父亲的男人。
正因如此,如果此时放任她动手,当他真的被她亲手所杀,那种无法挽回的撕裂感和悔恨,绝对会将她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击溃。他不能看着她把自己推入更痛苦的绝境。
“艾辛丝大人。我并不是想干涉您的决定,只是不想您在情绪失控下仓促行事。”安室透的声音放得很轻,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覆盖在艾辛丝紧握枪柄的手上,用温和又强硬的力道,一点点将那把手枪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抽离出来。
艾辛丝没有再反抗,或许是因为她内心深处本身就在渴望着有人能阻止她。
手枪易主。
安室透握住那把枪,干脆利落地将刚刚锁上的保险重新推开。
“但如果您真的下定了决心,觉得他非死不可……那么,这种脏手的事情,请交给我来替您做吧。”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音节都发出不来。
被安室透这么一打断,刚才那股被绝望催生出来的暴戾之气已经悄然消散了大半。但那种害怕被抛弃的恐惧却还是撕咬着她的内脏血肉,让她心乱如麻。
三人都没有说话,病房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巨响,病房的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千早进一!别以为你靠着艾辛丝那个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家伙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大步走进房间的是气势汹汹的白兰地。他是日本实验室的负责人,朗姆的忠诚下属。
他本是冲着千早进一来的,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艾辛丝,和站在她身边拿着手枪的安室透。
艾辛丝皱了皱眉头,缓缓转头看向门口。
她本就对朗姆手下这群人深恶痛绝,此刻又正处于情绪极度不稳的边缘,见到来人是白兰地,更是完全不收敛浑身上下的恐怖杀意。
白兰地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一大截。
“你来干什么?”艾辛丝迅速掩饰住方才的疯狂与失态,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冷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