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兰地只能硬着头皮,指着病床上的千早进一,色厉内荏道:“千早进一,这家伙打伤了我们实验室的人,总该有个说法吧。”
艾辛丝想起刚才医生说,跟千早进一被一起送来的还有几个浑身是血的组织成员。那几个人相比就是实验室的成员。
不过她并不关心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死活。她嗤笑一声:“所以呢?你是来找我要医药费?那就告诉医疗中心的人,记我账上。”
说罢,她敷衍地摆了摆手,好像在打发黏上来要钱的流浪汉。
白兰地被她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激怒了,脸色涨得通红:“那可是三个实验室的骨干研究员!全被千早进一打进了医院,现在还有一个在ICU里抢救!”
“艾辛丝!别以为有那位的宠爱,就可以肆无忌惮。你的手下无缘无故在基地里重伤同僚,如果这事闹到朗姆大人,甚至那位先生那里,你也没好果子吃!”
白兰地气急败坏的威胁对艾辛丝来说不痛不痒。听到朗姆的人吃瘪,她原本阴郁的心情甚至都好了几分。
不过她确实有些在意,什么事情能让那个没有情感的机器人动怒打架。
艾辛丝转头问道:“进一,怎么回事?”
一贯顺从的千早进一,这次居然没有乖乖回答她的提问。他面无表情,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艾辛丝见问不出结果,也不耐烦再与白兰地纠缠:“行了,别拿朗姆那个老东西压我。他有意见的话,自己来找我说。再在这里废话,我让你去ICU一起陪你的手下。”
白兰地脸色铁青。但他知道艾辛丝恶名在外,连龙舌兰那种级别的高级干部她都敢下死手,是个十足的疯子。他不敢硬刚,只能咬着牙,恨恨瞪了千早进一一眼,摔门离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被这插曲一闹,艾辛丝那种想要杀掉千早进一的冲动已经彻底散去,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力交瘁。
她一把抢过还被安室透拿在手上的自己配枪,放进枪套中。
“去查查,怎么回事。”她冲着安室透丢下这句话,大步离开病房,前往自己的专属休息室。她没有再看千早进一,生怕多看他一眼就会让自己稍加平复的心,再次溃散。
安室透的办事效率极高。不到十五分钟,他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浓烈的酒精气味扑面而来。
安室透反手关上门,目光落在房间中央。艾辛丝陷在沙发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瓶快见底的波本威士忌。她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有些涣散,明显喝了很多酒。
听到开门的动静,艾辛丝把手里杯子中的酒液一饮而尽。她撑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查到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安室透眼疾手快,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捞进怀里。女人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灼人,辛辣的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在安室透呼吸间萦绕。
他担忧地蹙了蹙眉,扶着她坐回沙发中,转身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是,查清了。先喝点水吧。”
艾辛丝皱了皱眉,露出一丝赌气般的小孩子模样。她直接挥开安室透的手,把水放在一旁,抓起桌上那瓶见底的威士忌,仰着头直接对瓶灌了下去。
安室透看着她这副近乎自虐的模样,眸色沉了沉,低声开口:“千早进一在基地中的训练中心训练完毕后,在公共休息区喝水时,那三名研究员正好聚在那里抽烟。他们没有注意到他,私下里说了一些话。”
“说了什么?”艾辛丝动作一顿。
安室透的脸色冷了下来,想起刚刚在监控室里听到的那些对话,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那几个人仗着实验室的权限,拿到了艾辛丝作为实验体的各项私密身体数据,公开议论她的身体信息,言语间全是最下流的意淫和羞辱。他们甚至用极其肮脏的角度,大肆揣测她与组织各位高层,甚至那位先生之间是否存在某种不堪的□□关系。
过去,安室透作为情报人员,也听过不少关于艾辛丝的负面流言,大部分是围绕她疯狂的性格和各类花边绯闻。
那时的她对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可现在,当他再次听到针对她的脏话时,他竟从心底感到一阵无法忍受的狂怒,暗自盘算着有什么方法,让那三个研究员这辈子都没办法从医疗中心出来。
但面对情绪如此不稳定的艾辛丝时,他只能压下自己的情绪,斟酌汇报:“他们发表了一些……对您不利的言论,还编造了一些关于您的流言。”
艾辛丝愣了愣,好像听不懂他的话般,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安室透继续道:“监控显示,千早进一在听到那些话后,就走了过去,一声不吭地把手里的水杯砸到其中一人头上,之后就与三人发生了激烈打斗。”
说是打斗其实不准确,那实际上是千早进一对三人的单方面殴打。
监控里的他冷着张脸,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愤怒的情绪波动,但一招一式都是冲着打死人去的,三个研究人员很快就无力招架,血溅当场。
那诡异的画面,看得安室透心头都不禁泛起一丝寒意。
“如果不是当时恰好有行动组的其他成员路过,拼死把他拦了下来,那几个体弱的研究员,说不定会被他活活打死在那里。千早进一手臂的骨折,也是跟行动组的人缠斗时受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