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的喘息有些粗重,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体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眼下的危机还没有完全解除。他一手揽住艾辛丝软倒在自己怀里的身体,另一只手依旧举着手枪,警惕地指向处境父子。
赤井务武深沉的目光终于从艾辛丝身上移开,落在安室透脸上。
他作为千早进一待在艾辛丝身边时,跟波本的接触并不多。他只知道波本是艾辛丝最近最宠幸的情人,为人圆滑狡诈,是组织里的情报专家。除此之外,他对这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
“我不管你对小姑娘到底有几分真情实意,”赤井务武冷冷地开口,语气中隐隐透着警告,“但在组织上层眼中,你永远是艾辛丝的人。如果你把我身份的事泄露给组织,让她在那位先生那里失了势——你的下场只会比她更惨。”
千早进一是跟在艾辛丝身边时间最长的心腹,如果被组织的人知道他是MI6的特工,艾辛丝不知道会遭到什么样的攻讦。
他没办法陪伴在她身边,为她做更多事了,只能最后敲打安室透一番,让他不要妄图为了保全自己,或者向组织邀功而出卖艾辛丝。
“听好了。今天千早进一死在了这里。至于黑麦威士忌……他叛逃了。”
安室透听懂了。这是赤井务武在告诉他回去后该怎么向组织复命,好让艾辛丝能够全身而退。
他提供的说辞没有漏洞。赤井秀一FBI出身,回去后一定会继续特工的工作,组织早晚会发现他的真实身份。而赤井务武八成会整容变回原来的模样,让“千早进一”永远留在这个废弃工厂。
安室透搂着艾辛丝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他紧紧盯着赤井务武,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作为公安卧底,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赤井务武的选择。如果有一天他在赤井务武那个位置上,他难保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当他感受到怀里女人即便昏迷也在微微颤抖的身体时,他又对眼前这个伤害了她的男人满怀敌意。
“收起你虚伪的同情心吧。”
安室透扯出一个冷笑,一字一顿地反唇相讥:“不劳你费心,我会保护好她。”
赤井务武沉默了一瞬,没有再反驳。
一旁的赤井秀一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他有些惊讶于父亲在离开组织前,竟然会特地为一个组织干部想好后路。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上前搀扶住受了枪伤的父亲。
“走吧,秀一。”
随着赤井务武的一声低语,两人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了夜色之中。
直到赤井父子彻底离开了视线,安室透才舒了一口气。他垂下握枪的手,掌心已经满是冷汗。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
安室透拿出手机,上面是一串他熟悉的加密号码。那是风间的通讯号码,他在发现公安计划出了岔子后,往这个号码发了好几封加急邮件,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他抱起艾辛丝,走出废弃工厂。直到在厂外森林中找到一个相对隐蔽的藏身之所后,才接通了电话。
“降谷先生……”电话那头传来风见裕也虚弱的声音,“非常抱歉,我现在在医院……”
“怎么回事?”安室透皱眉。
“我在按计划引爆安装在大和田宅的炸弹后,就被不明身份的人士袭击了。不光是我,准备逮捕黑麦威士忌行动小组的其他人员,还有安排在消防厅准备突入大和田宅的人,都在同一时间遭遇袭击。”
“对方身后极高,而且非常了解我们的部署……降谷先生,您现在还好吗!”
安室透的眼神沉了下来。
果然,零组今晚的计划完全泄露了。高桥正治,真的能把手伸到警察厅警备局里来。
“我没事。但大和田检察官不幸遇害了。”
“大和田检察官他……降谷先生,今晚到底是?”
高桥正治的能量比安室透想象中的更加强大。在调查清楚前,他不想让其他同僚被卷进来,白白遭受迫害。
安室透冷淡地打断了风见的话:“既然受了伤就好好在医院躺着,别问这么多。这件事我会直接向上面说明。”
不给风见多问的机会,安室透直接挂断了电话。
夜晚的冷风吹过,安室透低头看向怀里的艾辛丝。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那只脱臼的手臂无力地垂着。
他腾出一只手,指腹顺着她肩头的轮廓向下,仔细摸索了一遍骨骼的状况,没有任何骨折的迹象。看来赤井务武下手时有些分寸,只是卸掉了她的关节,没有造成实质性的硬性损伤。
安室透一手固定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臂,找准了关节错位的角度。咔哒一声,错位的关节被他推回了原位。
“唔……”
疼痛让艾辛丝瑟缩了一下,双唇间溢出一声虚弱的闷哼。她没有清醒过来,只是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往安室透温暖的怀里缩得更深了些。
安室透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她往自己怀里更紧地抱了抱。熟练地拨通了艾辛丝其他几个下属的电话,让他们开车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