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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混乱又黑暗,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的梦。低沉而沙哑的男声在不耳边断回荡,带着曾令艾辛丝无比眷恋的温和。
“对不起,小姑娘。”
“就算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要好好的……”
“不——!”
艾辛丝猛地睁开双眼,胸口剧烈起伏。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安全屋熟悉的天花板。
浑身的骨骼仿佛被碾碎过一般酸痛,细胞的剧烈修复作用让她有些低烧,头脑昏昏沉沉。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昏迷前的回忆入潮水般涌入脑海,像一柄尖刀刺穿她的心脏。
她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她的一场噩梦。
“进一……”
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向门外跑去。她的小腿撞在床头柜上,身体的虚弱让她的反应能力下降,重重摔跌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安室透正在客厅里给自己换药。他知道艾辛丝不喜欢医院,她的体质特殊,本身也不需要医生治疗,因此他昨晚只是让下属把他们送回了艾辛丝的安全屋,由安室透亲自为艾辛丝和他自己处理了伤口。
艾辛丝的体力透知严重,已经昏迷快一天了。这时,安室透听到卧室的响动声,立刻匆匆包好绷带,转身冲进了房间。
看到跌倒在地的艾辛丝,他快步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放回床上。
“岚……”安室透看着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开口。
艾辛丝一把抓住安室透的胳膊,身体不自觉地颤抖:“透……进一他……是不是……是不是?”
安室透垂下眼眸,不愿去看她伤心破碎的样子。但用谎言修饰的安抚是徒劳的,他只能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讲出了那个事实。
“千早进一,不,赤井务武跟着赤井秀一一起离开了。”
艾辛丝闻言身体一僵。安室透站在她身边,虚虚揽住她的肩膀,提防着她会做出什么伤害她自己的事。
几秒钟的死寂后,艾辛丝身体的颤抖止住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喉咙里突然溢出了一声轻笑。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变成了崩溃的大笑。
“哈哈哈……真是可笑!”她笑得浑身发抖,眼角湿润,“明明早就应该知道的……哈哈哈!我居然还一直心存幻想……我居然以为,他陪了我这么多年,不会就这样抛下我……”
母亲离开了,千早进一也离开了。
他也像母亲一样,待在自己身边只是身不由己吧。母亲是为了获得朗姆的信任,刺探情报,千早进一是因为失去记忆,被迫留在自己身边。
果然,没有人会选择自己。
安室透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搂在怀里,默默听她发泄。
过了很久,艾辛丝的笑声终于渐渐平息。她安静了下来,像是被抽干了灵魂一般,无力地靠在安室透的胸膛上。
“你也会走,对吧。”
她突然轻声开口,缓缓抬起头,对上安室透那双紫灰色的眼眸。
“波本,你来到我身边,是为了什么呢?”
安室透张了张嘴刚要回答,她的手指便压在他的唇瓣上,指尖冰凉。
“嘘。不用说,我知道。金钱,地位,权力,对不对?”
艾辛丝心知肚明,组织里的男人接近自己,给自己做情人,所求的不过这些东西。不过她并不在意,或者说,为了那些能够暂时填补胸口空洞的温暖,她可以假装不在意。
“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一切,等你拥有了更好的选择,你也会像他们一样,把我一个人丢下。”
“对吧。”
她用的是陈述句,语气肯定。她甚至还笑了笑,眨了眨那双带了水汽的桃花眼,眼神空洞。
看着她这副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安室透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岚,我承认,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你高层干部的身份。但现在……”
他深深地望向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留在你身边,只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