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晃得人眼睛发疼,这是艾辛丝最讨厌的地方。
在其他任何地方,她都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组织干部,能够绝对掌控自己的身体与命运。但只要踏入这扇门,躺上冰冷的手术台,她就像是案板上的肉,成了一个任人宰割的实验体。
她的手脚被金属束缚带死死固定在台面上。因为要进行全方位的测试,她被迫褪去衣物,赤裸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尚未完全愈合的枪伤。
每年的测试与取样,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酷刑。
除了常规的抽血外,为了监测她特殊的身体机能,她还需要接受脊髓液提取、髂骨骨髓穿刺,以及为了测试细胞修复速度而进行的活体肌肉切片。
粗长尖锐的穿刺针刺破皮肤,抵住骨膜,一点一点地用力旋转着针头往下压。针尖粗暴地刮擦着骨头的神经,发出令人牙酸的微小咯吱声。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钻心钝痛。
艾辛丝的身体本能地痉挛,金属束缚带被挣得嘎吱作响。她死死咬住嘴里的医用咬胶,喉咙里压抑着沉闷的喘息,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落。
当一切终于结束,束缚带弹开的那一刻,艾辛丝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她撑着酸软的手臂坐起身,随手拔掉嘴里的咬胶,抬眼冷冷地看向那个负责取样的研究员。
被她有如实质的杀气笼罩,研究员心虚地打了个寒颤。
日本实验室是朗姆的势力范围,因此跟艾辛丝的关系一向势同水火。艾辛丝恶名在外,虽然没人敢在明面上找她的麻烦,但这并不妨碍白兰地授意下面的人,在分发每月的特制药物,或是进行取样测试时,暗戳戳地给她添点堵。
比如刚才,研究员假装找不到最佳入针点进行了多次穿刺,还特地放缓抽吸的速度,硬生生将痛苦的测试时长拉长了数倍。
此时面对艾辛丝那双阴鸷的眼睛,研究员被看得头皮发麻。明明艾辛丝还一句话都没说,他已经吓得往后退了半步,色厉内荏道:“你、你想干什么!为了保证标本的细胞活性,抽取点位和抽取速度都必须严格控制……我都是按流程办事!”
艾辛丝冷笑一声。
不愧是朗姆手下的废物,只敢躲在暗处像老鼠一样恶心人,敢做却不敢承认。
下一秒,艾辛丝突然动了。
研究员根本没看清她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喉咙被她的手扼住,整个人被掼到手术台上,后脑勺磕在台沿,眼前炸开一片金星。
艾辛丝单手按着他,另一只手从器械托盘上抄起一把锋利的手术刀。银白的刀锋在冷光灯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朝着他的颈侧大动脉扎了下去。
“啊——!!!”
研究员的眼球因极度的恐惧而暴突,发出一声惊恐的惨叫。
刀尖在触及他颈部皮肤时堪堪停住,一串温热的血珠顺着刀锋边缘渗出。只要再往前推进一毫米,这把刀就会隔开他的喉咙。
研究员剧烈地喘息,还没从濒死的恐惧中挣脱。他的□□处迅速洇开一片温热的湿意,刺鼻的尿骚味蔓延开来。
艾辛丝垂着眼睫,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丑态。
“啧。”
她嗤了一声,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地松开手,将手术刀随手扔回托盘里。
“真是废物。”
她慢条斯理地从一旁扯过消毒湿巾,一根根擦拭着刚才掐过他脖子的手指,语气挑衅。
“告诉白兰地,下次再想给我添堵,就派个有点骨气的来。”
说完,她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披上,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研究员瘫软在手术台上,见艾辛丝就要离开,急忙开口:“等等、艾、艾辛丝大人……”
“那位先生……刚刚传来的新指令。从下个月起,您、您每个月,都需要来取样和测试。”他的声音抖得厉害,生怕惹了这个女人听了他的话,一个不开心真的要了他的命。不过这是上面的意思,他只能胆战心惊地传达。
好在艾辛丝并没有回过头来打杀他。艾辛丝脚步顿了顿,没有说什么,直接推开实验室的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白炽灯,晃得艾辛丝头晕目眩。她的体力消耗了不少,此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以前取样和测试是每年一次。
回想起刚才在办公室里,那位先生的咳嗽声,以及最近组织内部悄然流传的流言……那位先生半个世纪以来一直在疯狂投资关于“永生”的研究,如今突然如此着急地从她这具活体实验品身上榨取数据,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位先生的身体,恐怕真的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位先生现在还活着,勉强还能用他的手段在朗姆、琴酒以及她这些高层之间制衡。可一旦那口气咽了,组织这头巨大的恶兽必然会陷入失控的内斗。
看来她必须早做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