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危险又不羁,明明是个与他的信仰截然背离的女人,但又偏偏充满了疯狂的生命力,美得惊心动魄。
朗姆的追兵并没有被轻易甩掉。几辆汽车绕开了公路中央起火燃烧的同伴残骸,再度加速,死死咬了上来。
艾辛丝皱了皱眉,重新换上一匣子弹,神色间闪过一丝不耐:“真是烦人的苍蝇。”
此时,越野车已经驶入了一段地势险峻的盘山公路,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岚,坐稳了。”
降谷零不再分神,双手握紧方向盘,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气场。他将油门一踩到底,越野车在狭窄的山道上疯狂提速。
面对前方那个近乎九十度的弯道,降谷零猛打方向盘,用力拉起手刹。伴随着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越野车在悬崖边缘擦着火花,甩出一个惊心动魄的极限漂移。
这神乎其技的过弯不仅瞬间拉开了与追兵的距离,更完美地将副驾驶一侧让了出来,为艾辛丝创造出了一个绝佳的射击视野。
艾辛丝单手抓住车内扶手稳住身体,冲着那几辆好不容易才转过弯道的车子,扣动扳机。
“砰!砰!”
降谷零的每一次点刹、变道,都与她开枪的节奏完美契合,他仿佛能准确预判她的每一个动作。那是种不知不觉间已融入二人灵魂的默契,他们甚至不需要语言沟通,便能够配合无间。
几发子弹贯穿了后方追击车辆的挡风玻璃,领头车辆的驾驶员被一枪毙命,失去控制的车辆横在狭窄的山道中央。后面紧跟的追兵根本来不及避让,接二连三地撞了上去,引发了一连串连环追尾,彻底堵死了整条盘山公路。
后视镜中追兵的身影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艾辛丝这才放松下来,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
身上的伤口隐隐发痛,不过最让她难以忍受的是,大脑深处再次传来了她熟悉的疼痛,尖锐得好像要将神经撕裂。
降谷零立刻注意到了艾辛丝的异常,她脸色苍白,冷汗顺着额角滑下:“岚,怎么了?”
艾辛丝咬着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她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瓶,瓶子里只剩下一颗白色的药丸。
她颤抖着拧开瓶盖,把仅剩的一粒抑制剂倒在掌心,仰头吞服了下去。她闭着眼睛强忍疼痛,等待抑制剂的药效发作。
车厢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艾辛丝因为强忍剧痛而发出的微弱呼吸声。降谷零抿着唇,不再出声打扰。他稍微放缓了车速,让车子开得更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抑制剂开始生效。艾辛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痛感渐渐消散。她抬起手,将几缕被冷汗完全打湿的碎发随意地拢到了耳后。
她的目光看向窗外。
越野车此时已经驶入深山,艾辛丝一时间分辨不清他们此刻身处何方,也不知道这条路究竟通向何方。
组织里危机四伏,她的救命药物已经消耗殆尽,明明面对着这样生死未卜的困境,艾辛丝的心中却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
“零。”她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降谷零。男人的眉头紧锁,紫色眼眸里盛着浓浓的担忧。
艾辛丝喜欢他为自己担心的样子,满意地弯了弯嘴角,继续道:“你之前说过,想要带我走。”
车窗外的景色正在极速向后倒退,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重重叠叠的树影。她盯着窗外虚空中的一点,声音中带着笑意:“现在这样,是不是就很好?”
“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降谷零的心脏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中升起了一阵不合时宜的错觉。组织、公安、世间的一切纷纷扰扰仿佛都被甩在脑后,他们可以逃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从此天地之间,只有他们二人。
理智上,他知道这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幻觉,相信她也知道。但看着艾辛丝亮晶晶的眼睛和脸上的笑容,他并不打算戳破这个美丽的泡泡。
即便是幻觉,他们也想要片刻的沉溺。
“嗯。只有我们两个。”
降谷零单手控着方向盘,伸出另一只手,温柔地帮她把额头被冷汗打湿的几缕发丝拢到脑后。
艾辛丝反手抓住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汲取着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男人掌心的温度滚烫,让人心安。
今天突如其来的伏击,逃亡,再加上抑制剂失效带来的疼痛,已经透支了她的体力。如今疼痛稍微平息,又有降谷零守在身边,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疲惫瞬间铺天盖地地袭来。
艾辛丝歪过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渐渐眼皮打架,晕晕沉沉地睡了过去。
即便陷入沉睡,她的手依然固执地握着降谷零的手,十指紧紧相扣,没有留下一丝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