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辛丝被降谷零猛地推进了狭小的密室,脚下一个踉跄。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转身扑向门口,但还是慢了一步。
密室的门缓缓在她眼前合上,将她与降谷零彻底隔离开来。艾辛丝拼尽全力拉拽着内侧的门把手,可那扇门仍旧纹丝不动。
门侧的电子屏幕泛着幽冷的蓝光,那是一道指纹与密码双重锁。如果是那个拥有完整记忆的艾辛丝的话,想要打开这扇门易如反掌,降谷零设置的密码正是艾辛丝本人最惯用的一串三十位密码。
可是此时此刻,艾辛丝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不知道眼前这块闪烁的电子屏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该怎么从这个地方出去。
外界的一切声音都被密室的隔音材料切断,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个只亮着一盏白光灯的幽闭空间,让艾辛丝感到呼吸困难。
她又被关起来了吗?
那个人……那个人刚刚明明还温柔地抱着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把她扔到这个地方?
恐慌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将她淹没。她混乱的大脑无法思考任何逻辑,只剩下了一个令她痛彻心扉的念头。
他要抛下自己了吗?
又一次……抛弃自己。
“不要……不要……不要抛下……”
她绝望地哭喊着,疯狂地拉扯着门把手,用手掌毫无章法地捶打着坚硬的墙壁。指甲崩裂,骨节在撞击破皮流血,鲜血顺着指尖在门板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嘴里不断发出无助的呜咽。
一墙之隔的卧室里。
降谷零看着重新合上的密室暗门,脑海中闪过门关上的前一秒,艾辛丝最后看向他的眼神。她的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狠狠刺痛了降谷零的心。
但他别无选择。门外聚集着数量不明的敌人,局势尚且不明朗,他绝不能冒着风险将岚带在身边突围。
降谷零缓缓抬起手,隔着冰冷的木板,温柔地抚摸着暗门的位置。即便知道里面的人隔着顶级隔音层根本听不到,他还是柔声道:“对不起,岚……稍微在那里等等我。”
短暂的痛心转瞬即逝。当他再次抬起眼眸时,眼底的温情已尽数褪去,表情重新恢复了属于波本的冷酷。他迅速转过身,将衣柜里的衣物利落地拨回原位,完美掩盖了背板的缝隙。
他一把掀开床底的暗格,从里面拖出了一个假人。
这个假人穿着艾辛丝常穿的女装,戴着与她发色相同的黑色假发,就连体型和重量都经过了精心的调整,与现在的艾辛丝几乎一模一样。
降谷零面无表情地用战术绑带,将这个假人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并用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将其严严实实地裹住。
无论是这个假人,还是衣柜里的密室,都是他为了今天这种最坏的情况,早就准备好的退路。
他的计划很简单,与引开藤原正一的计划差不都。降谷零会尽量把敌人的性命全部留在这里,但如果外面的人实在太多,他就会背着这个伪装成艾辛丝的假人突围逃走。只要那些叛徒看到他背上的人,所有的火力和追兵就都会被他引开。
降谷零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就算他今天真的死在了这些人手里,密室里储备的压缩饼干和净水足足有三个月的量,绝对足够艾辛丝撑到雪莉赶回带走她。
卧室的门锁在外边人的疯狂射击中,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看着渐渐松动的门锁,降谷零的眼中闪过一抹寒意。
他从床头柜里藏着的小型弹药箱里拿出一枚高爆手雷,根据门锁的破损程度,计算外面那群人破门而入的时间,他在心里默默数着倒计时,在大门即将被破坏之际,猛地拉下手雷的拉环,将手雷抛向卧室大门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打开卧室的窗户,从窗口跃出。
降谷零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双手抓住了窗外的水泥窗沿。狂风呼啸,他背着沉重的假人,整个人悬空吊在十几层高的大楼外墙上。
他并不担心周围会有狙击手埋伏。这处安全屋是他经过多次考察后特地挑选的,周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制高点的高层建筑。
就在他翻出窗外的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卧室的门被暴力踹开。
“他们就躲在屋里!抓住他们——!”
叛徒们涌入屋内,带头的金巴利大声喊道。然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的景象,就发现一枚手雷正滴溜溜地滚到了他们脚边。
“轰——!!!”
不等他们做出任何反应,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轰然炸响。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卧室,炽热的爆炸气浪从窗户猛烈地喷涌而出。
降谷零紧贴着窗外的墙壁死角,藏在窗户下方,躲过了爆炸带来的致命气浪。
爆炸的余波刚过,浓烈呛人的硝烟还未散去,降谷零便手臂发力,腰腹一挺,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再次翻跃进屋。
卧室里此刻已经化作一片修罗场。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好几具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鲜血和焦黑的碎肉溅满了墙壁。
降谷零拔出手枪,踩着满地的血污和碎玻璃,一步步走向门口的方向。
客厅同样被爆炸的冲击波波及,此时也是一片混乱。几个站在后方没来得及冲进屋屋里的叛徒,侥幸逃过一名。他们被冲击波掀翻在客厅的地板上,此时正手脚并用地试图爬起来。
降谷零没再给他们机会继续动作,直接开枪了结了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