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怀里人抱住自己后背的动作,降谷零的眼中闪过一抹欣喜。这是艾辛丝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的主动回应,她终于愿意迈出向他重新敞开心扉的第一步。
他更加温柔地拥着艾辛丝,用自己的双臂完全包裹住她消瘦的身体。艾辛丝被降谷零的气息环绕,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绵长。
降谷零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他俯下身,想将她重新放回床上,让她能够睡得更舒服一些。
就在他刚刚把她放在床上,打算松手的时候,艾辛丝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充满不安的呜咽,双手用力搂住了他的腰,仿佛只要一松手,眼前这个好不容易才抓住的温暖幻觉就会立刻分崩离析。
“怎么了,岚?”降谷零低声询问。
艾辛丝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无声地摇头。
“别怕,我不走。”降谷零的心顿时软得一塌糊度,温声安慰。
他索性自己也爬上了床,扯过一个枕头垫在背后,靠坐在床头。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让艾辛丝像一只小猫一样,安安稳稳地趴在自己的腿上。
“再睡一会儿,我这样陪着你,好不好?”
见艾辛丝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乖乖趴好后,降谷零便伸手拿过刚才被扔在一旁的电脑,将其搁在腿侧,继续敲击着键盘,处理着刚才未完的工作。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在回荡。正当降谷零聚精会神地制定下一步暗杀计划时,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目光。
降谷零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他低头,正对上了艾辛丝的眼睛。
她并没有睡着,只是仰着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脸出神。
发现自己偷看被当场抓包,艾辛丝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像个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立刻把头一缩,严严实实地埋进了降谷零的腰腹间,只留下一截通红的耳尖露在外面。
看着她这副孩子气的反应,降谷零原本因为工作而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将电脑放倒远处的床头柜上。随后,他一把将趴在腿上的女孩捞起,抱进自己宽阔的怀抱里。
重新回到那个被熟悉气息全方位包裹的位置,艾辛丝满意地在他身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一声享受的轻哼。
降谷零垂下眼眸,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脊。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在艾辛丝作为组织干部的冷酷表象之下,包裹着一个缺乏安全感的脆弱灵魂。她只是习惯性地用尖锐又疯狂的性格来伪装自己,试图在那个吃人的世界里保护自己。
如今,那些伪装出来的坚硬外壳,被几个月惨无人道的折磨强行剥离,只留下了柔软又真实的内里。
看着这样的她,降谷零只觉得心痛如绞。可与此同时,当艾辛丝不再隐藏自己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最笨拙的依赖时,他心里竟也忍不住生出了一丝隐秘的悸动。
这样柔软又粘人的岚,真的很可爱。
***
降谷零本以为,那天之后艾辛丝的情况会慢慢好转。但他很快就发现,艾辛丝的并没有真正好转,只是从原来的拒绝所有人靠近,变成了对他的病态依赖。
艾辛丝清醒的时候,只要发现降谷零不在她的视线范围内,就会陷入极致的恐慌。这几天,降谷零无论是做饭,工作,甚至洗澡,艾辛丝都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身后,趁他不注意,黏黏糊糊地从身后抱住他,把整个身体贴到他的身上。
降谷零无奈又心疼,只能由着艾辛丝。
而在他不得不出门工作时,都会等到艾辛丝吃下雪莉开的安定药物,彻底熟睡后才敢悄悄离开。
这天,降谷零没有外出的安排,他像往常一样坐在安全屋的沙发上工作。艾辛丝则像一只黏人的小猫,紧紧贴着他的身体坐在他身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只崭新的万花筒。她的手里正拿着一只崭新的万花筒。她转动着圆筒,把万花筒举到眼前,聚精会神地看着里面绚丽变化的图案。
这个万花筒是前几日降谷零买来送给她的,万花筒里的图案是由无数蓝色碎玻璃组成,好像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
这里面的图案跟西野绫音送给艾辛丝的那个旧万花筒几乎一模一样,这也是降谷零把这个万花筒买回来的原因。
艾辛丝的那个旧万花筒,此前被人踩得稀碎,已经完全没法修复了。降谷零知道,无论多么精美的替代品,都无法真正替代她母亲留下来的旧物。就好像无论降谷零此时给她多少的爱与保护,都无法完全治愈她的童年与过去留下的伤疤一样。
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买下了这个万花筒,只希望能弥补她的遗憾与痛苦,哪怕只有一点点。
降谷零侧过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目光柔和,但眼底深处隐隐透出一丝担忧。
如今外面的局势,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艾辛丝被救出后,降谷零立刻严密封锁了她精神崩溃的消息。目前知道她真实状况的,只有他、雪莉、爱尔兰,以及极少数几个艾辛丝曾经的心腹下属。
然而,作为组织里手握重权的干部,艾辛丝已经许久没有露面了,这不可避免地导致她手底下的那些人开始人心浮动。各种流言蜚语在暗地里滋生,有人说艾辛丝已经死在了朗姆手里,还有传闻说她已经被波本囚禁夺权。
即便降谷零和爱尔兰联手处理掉了几个试图带头闹事的下属,但猜忌一旦形成便很难消除,如今的形势并不容乐观。
想到如今的局势,降谷零的脸上不由得带上了几分凝重,靠在他肩膀上的艾辛丝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她停下了转动万花筒的动作,像一只敏感的小动物,有些不安地抬起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向他,攥着他衣角的手指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意识到自己的表情似乎吓到了她,降谷零立刻敛去眼底的阴霾,回以一个无比温柔的微笑。他抬起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没事,只是在想晚上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他温声安抚道。